他更怕的是纪委,最近总有人匿名举报,说他收了丰源矿业的好处,虽然都被郭副书记压下去了,但夜路走多了,哪能不撞鬼?保不齐哪天就翻船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,是王菊花发来的视频,画面晃得厉害。
她举着手机在厨房转了圈,锅里的莲藕汤冒着热气:“你上次说腰不舒服,我加了当归,补气血的,快回来了吧?”
吴良友盯着屏幕,厨房瓷砖上有块黑斑,是去年炖鸡汤洒的,他说换瓷砖,王菊花嫌贵,说“凑合用,又不影响做饭”
,到现在都没换。
她穿着那件蓝布围裙,袖口磨得起了毛,还是结婚时买的,穿了快十年,却总说“还能穿,扔了可惜”
。
“快了,还有半小时到。”
他对着屏幕笑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,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挂了视频,余文国叹口气:“嫂子对您是真上心,啥都想着您。”
吴良友没说话,心里像被针扎了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知道王菊花好,好得像白开水,解渴,却没什么味道,喝久了总想着换点别的。
可现在他就想喝烈酒,哪怕烧得喉咙疼,也比喝白开水强。
车进县城时,雪小了些,街灯亮得像串珠子,把路面照得发白,连地上的雪粒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路过“夜巴黎”
KTV时,吴良友眼角瞥见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糜素雅站在门口,正和个男人说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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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件黑色皮衣,头发染成酒红色,跟白天在小吃店穿碎花裙的样子判若两人,看着就像换了个人。
那男人搂着她的肩膀,笑得一脸油腻,糜素雅还往他身上靠了靠,动作亲昵得刺眼。
吴良友心里像被塞了团脏东西,堵得慌,猛地拍了下方向盘:“掉头!去温泉山庄!”
余文国吓了一跳:“吴局,这都快十点了,嫂子还在家等着呢……”
“少废话!让你去就去!”
吴良友的声音带着火气,眼睛盯着前方,没看他,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。
温泉山庄在城郊,靠山而建,晚上更显冷清,路灯稀稀拉拉的,照着路面上的积雪,泛着冷光。
车刚停稳,尚洪俊就从大堂跑出来,羽绒服拉链没拉,露出里面粗得像小指的金链子,老远就喊:“吴局!您可来了!我都等半小时了!”
吴良友没理他,径直往里走,脚步有些踉跄,酒劲好像上来了。
包间里暖气很足,闷得人头晕,茶几上摆着果盘和洋酒,几个穿短裙的女人正低头玩手机,看见他进来,立刻站起来笑,声音甜得发腻,听着就假。
“吴局稀客啊,这酒我存了半年,书记县长来我都舍不得拿出来,就等您来喝。”
尚洪俊递过杯红酒,标签上写着“82年拉菲”
,看着挺唬人。
吴良友没接,盯着尚洪俊的眼睛,语气冷得像冰:“探矿申请,我可以批。但你得答应我,先把那片农田的表土剥离,至少半米厚,以后项目黄了,还能复耕。”
尚洪俊愣了愣,随即拍着胸脯,声音大得吓人:“没问题!吴局说啥就是啥!这点小事还办不好?您放心!”
他朝旁边穿白裙子的女人使了个眼色,那女人立刻端着酒杯走过来,弯腰时领口开得很低,故意往吴良友身边凑,身上的香水味呛得人难受。
“吴局,我敬您一杯。”
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,听得吴良友胃里一阵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