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猛急得直转圈,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响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憋死吧?那是一条人命!”
“得先做支护。”
张队长指着岩壁,上面有几条歪歪扭扭的裂缝,还在往下掉细土。
“用液压支柱撑住岩壁,再一点点清碎石。但这活儿急不来,没三四个小时下不来。”
三四个小时?
刘猛心里一沉。
矿洞里空气稀薄,真有人被困,能不能撑过三四个小时,根本说不准。
他正想再问,主洞口突然传来“哗啦”
一声脆响。
抬头一看,刚支起来的一根液压支柱歪了半截,顶端岩壁塌下拳头大的石头,擦着一个队员的安全帽砸在地上,碎成好几瓣。
“小心!”
张队长大吼一声,一把拽着那队员往旁边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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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刚滚到一边,又一块斗大的石头砸下来,落在碎石堆上,激起一片煤尘,呛得人直咳嗽。
“撤!所有人都撤出来!”
张队长的声音变调了,明显慌了神。
队员们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工具扔得满地都是,谁也顾不上捡。
刘猛看着摇摇欲坠的洞口,心沉得像块铁——主洞这边救不了人,搞不好还要搭进几条命,这风险谁也担不起。
“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他盯着张队长问,眼睛布满红血丝,声音沙哑。
张队长抹了把脸上的煤尘,掏出烟盒,抽出根烟叼在嘴里,没点燃,只是咬着烟屁股皱眉。
“只能找风洞!老窑一般有备用风洞,怕主窑出事留的后路,你们有人知道在哪儿吗?”
刘猛立刻转头看夏云,这家伙还跪在地上哭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问你呢!风洞!备用通道!到底知不知道?”
刘猛抬脚踹了他一下,没敢太用力。
夏云被踢得一激灵,连忙摆手,眼泪甩得像下雨:“不知道啊!上次排查真没发现!我要是知道,肯定早说了!”
“废物!”
刘猛骂了一句,又转向老矿工,语气放缓些,“大爷,您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点情况吧?”
老矿工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雪地里画窑道轮廓,画得歪歪扭扭,还时不时擦了重画。
“好像有个风洞,在山后头。当年我跟侯思贵一块下过窑,他跟我念叨过,说有备用风洞通后山坡。”
老矿工叹了口气:“具体位置记不清了,年代太久,得好好找,应该离主窑不远。”
“还愣着干什么?找啊!”
刘猛冲着周围的人喊,声音嘶哑。
“夏云,你带几个人去后山找风洞!找不到就别回来见我!”
夏云像是得了圣旨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膝盖沾着雪和泥,裤子磨破个洞,露出秋裤。
他胡乱抹了把脸,招呼两个国土所的人往后山跑,没留神被石头绊了一下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刘猛这才注意到,侯思贵的老婆王桂兰没声了。
回头一看,那女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被两个妇联干部架着胳膊,脸白得吓人,嘴唇发青,眼睛闭着。
“医生呢?赶紧叫医生!”
刘猛喊了一声,声音在山沟里荡开,带着回音。
乡卫生院的李医生赶紧从帐篷里跑出来,手里攥着听诊器,跑得气喘吁吁。
他蹲下身,摸了摸王桂兰的脉搏,又掐了掐人中,忙活好一会儿才直起身,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,急火攻心加受冻,血压有点低,抬到帐篷里暖和暖和,喝点热水就好。”
两个妇女小心翼翼地把王桂兰抬进蓝色帐篷,拉链拉到一半,能看见里面铺着厚棉被。
刘猛看着帐篷门帘,心里堵得慌,像塞了团湿棉花,喘不过气。
这要是救不出侯思贵,怎么跟王桂兰交代?侯思贵是她唯一的指望,没了这个人,她的日子怎么过?
“刘组长,”
陈银阶凑过来,递给他一根烟,自己先点上,吐出个烟圈。
“县委杨书记刚才打电话问情况,我说正在全力救援,让他放心。”
刘猛接过烟,手有点抖,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