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。”
江怀沉默片刻,到底还是抱着卷宗走了。
门重新合上以后,裴璟渊没有点灯,只走到桌边,在皇帝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谁也没有马上开口,外头值夜人从石阶下走过去,脚步声隔着门板清清楚楚。
过了好一会儿,皇帝才问:“裴衍最近怎么样?”
裴璟渊顿了一下。
“陛下问家兄?”
“嗯。”
“尚好。”
皇帝看着他,又道:“朕听说,他最近和崔元甫走得很近。”
裴璟渊终于抬起眼。
这话听着便不对。
他兄长裴衍是什么性子,他比谁都清楚。若裴衍真和崔元甫走得近,皇帝也不会挑这种时候,大半夜摸黑坐在这里问。
裴璟渊只道:“臣没听说。”
“没听说?”
“没有。”
皇帝又问:“那你觉得,他会不会忽然改了主意?”
裴璟渊看着他。
“改什么主意?”
皇帝不说话了。
裴璟渊也没有追问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又坐了一阵,最后还是裴璟渊先开了口:“岑钺今日被调去了城西。臣让江怀去问过,传的是陛下口谕。”
皇帝眼皮微微一动,却没出声。
裴璟渊继续道:“岑钺前脚出宫,宣平门后脚便加进去三十名宿卫。臣刚才正准备亲自去看一眼,宫门到底还开不开。”
屋里彻底静下来。
皇帝抬手摸了摸鼻子。
裴璟渊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深色常服,又看了一眼他的靴子,慢慢问道:“所以陛下今夜亲自过来,是通知臣给您月钱?”
皇帝看着他。
裴璟渊也看着皇帝。
片刻后,皇帝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你这张嘴,迟早让人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