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灭口?”
“纪长缨人在狱里,可他的旧部还在。”
“若真有人怕马延开口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多。
皇帝一直没有打断。
邵广再次出列。
“臣请将纪长缨一案正式交刑部,与大理寺合查!不能再拖了!”
皇帝这才抬手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“裴璟渊。”
裴璟渊从班列中走出。
“臣在。”
“他们说大理寺查得太慢。”
皇帝看着他,“你有什么话。”
裴璟渊没有看两边的御史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。
“臣今日正要回禀。旧甲已经查实。”
方才嗡嗡的议论声断了。
“纪长缨当年送出的那批军械,是报废旧甲,按制押往平州官炉重铸。平州官炉的入炉记录、旧印、当年收验的数目,三样都能对上。”
高肃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一名御史立刻道:“可兵部没有押送副本!”
“所以大理寺查的,是副本为何会没有。”
裴璟渊转头看向他,“兵部当年本应留存一份押送副本。如今副本缺失,不代表押送没有生——恰恰相反,平州官炉那一头的记录还在。一头有,一头没有,说明有人动过兵部的档案。”
那人噎住了。
御阶上,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还有呢。”
裴璟渊展开第二份供纸。
“汪茂已经录供。当年那批旧甲由他经手,他可以确认军械确实按报废流程送往平州。其后有人逼他改口——他的妻儿被人控制过,此前流出的那部分证词,并非本人自愿。”
殿中有人猛地抬头。
高肃开口:“裴大人,汪茂如今人在大理寺,他的话是否可信,还需——”
“旧甲是一条。”
裴璟渊把供纸压在案上,“青石驿还有一条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丹墀上。
半块木牌。裂口从中间一直裂到边。
“老匠周良已经录供。纪长缨被押入京前后,有人拿着一块旧牌,让他照样私打四块不入册的腰牌。这一块打裂了,没有交出去,被他埋在灶底——昨日大理寺起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