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倒的树,断口是撕开的,毛边灰。
这一株是齐着锯的。
锯了半日,最后一推,赶在马队回程之前。
“绕哪边?”
皇帝问。
近卫统领指向东侧:“那头有条林间小路,近。”
近。
所以这树才倒在这里。
“陛下,”
宁遇春开口,“往西。”
近卫统领一怔:“西边是野岭,没有路……”
话没说完,箭响了。
不是稀稀落落那种响法。是密集的、有章法的、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的。
“护驾!”
八名近卫瞬间围成一圈,将皇帝和宁遇春夹在中间。
箭矢钉进皮甲,钉进马身,一匹近卫的坐骑当场惨嘶倒地,将骑手甩了出去。
东边的林子里传出脚步声。
很多。都在往这边合。
“德安!”
皇帝喝了一声。
德安的马受了惊,人被甩离队伍七八步远,一个黑衣人已经欺身上去。
宁遇春一把扯过皇帝的马缰,压低身子。
“陛下,往西。”
“德安!”
“他们把树放在那儿,就是要陛下往东。”
第二轮箭压下来,冲的是人群最密处,近卫又倒了一个。
皇帝在马上停了一息。
然后他一带缰,往西冲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德安一声闷哼。
是被砍中了,还是躲开了,谁也顾不上回头。
两人两骑,冲进了林子。
喊杀声追了一阵,被树隔开,只剩零星的脚步咬在后头。
三个,或者四个。不喘,不喊,专挑近路抄。
“往哪儿走?”
皇帝一边纵马一边问,声音里没有一丝乱。
宁遇春认得这条路。
幼时那场病,太医院说熬不过冬。老太君亲自抱着他,走的就是这条山道,去山那头的药王庙许愿。
他活下来了。
“翻过这道梁。”
他道,“梁那边有座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