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着他咳。
看了很久。
“死人身上有什么,搜。”
皇帝对近卫道,“活口带下去,交大理寺,别交禁军。”
近卫翻检尸。
从那人怀里,搜出几片旧甲叶,甲叶边缘的皮绳还新;又搜出半块腰牌残件,木质乌,像在土里埋过。
甲叶递到皇帝马前。
皇帝没有接,只垂眼扫了一遍。
甲叶内侧,一枚旧印,依稀可辨。
平州官炉。
皇帝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,便移开了。
“收着。”
他道,“原样封,给裴璟渊。”
德安上前收了。
皇帝这才重新看向宁遇春。
宁遇春的咳止了些,扶着马鞍站直,脸色白。
白得很像样。
只是方才翻身格挡时,左袖口被刀尖挑开一道,血顺着腕子渗出来,滴在靴面上。
皇帝的视线在那袖口停住。
“遇春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这身子,”
皇帝缓缓道,“倒比朕想的好些。”
风从枫林里穿过去。
宁遇春垂着眼,躬身。
“回陛下,臣是吓的。”
他声音还哑着,“人吓急了,什么都躲得开。”
皇帝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回帐吧。”
他拨转马头,“今日的事,在场的人,一个字不许出去。”
八名近卫齐声应诺。
队伍重新上路,走了不到一里,前头探路的两名近卫勒住了马。
“停。”
官道被一株倒下的老松拦了一半。
近卫统领拨马上前查看,回头道:“陛下,风倒的树,绕道罢。”
宁遇春没有动。
他看的是断口。
断口朝外,白茬新得刺眼,边上散着一层没被风吹走的木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