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狝头一日,旌旗从山口一直插到御帐。
御帐前,开幕的礼乐刚歇。
安阳领着宁遇春上前请安,行的是大礼。
“臣妹叩见陛下。”
皇帝坐在帐前的胡床上,一身猎装,见了她便笑。
“起来。你何时行过这么全的礼?”
安阳起身,垂手立着,神色端得极正。
“宁府近来事多,屡屡劳动陛下。臣妹不敢在府里装聋作哑,今日特带遇春来向陛下请罪。”
皇帝上下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这张嘴,从小请罪也像来讨赏。”
帐前几个宗亲低低笑了。
安阳面不改色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皇帝笑骂了一句,目光转向她身后。
“遇春。”
宁遇春上前一步,躬身。
“臣在。”
“听闻你近来常往外跑。”
皇帝的语气很闲,“白沙渡,京兆府,哪儿热闹哪儿有你。”
“回陛下,内子受人构陷,臣不敢不跟着。”
宁遇春垂着眼,“跟了两趟,回来病了三日。”
“病了三日。”
皇帝重复了一遍,“你这身子,倒是病得很有分寸。”
宁遇春咳了两声,没接。
皇帝也没再问,摆了摆手。
“去你母亲帐里坐着。今日的猎,你就不必下场了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退开十几步,安阳才低声道:“你舅舅方才那句话,不是玩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把你那点分寸捂严实些。”
午前,三皇子到了。
萧玉珩来得迟,猎装穿得齐整,人却是一副没睡足的样子,眼下淡青,请安的声音都比旁人低半度。
皇帝看了他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