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小柔端着茶的手一顿。
“不是药不对。”
老太君斩钉截铁,“是人不对。那些大夫治不了我——你这丫头旺我。”
纪小柔:“……”
周嬷嬷在旁边连连点头:“老太君说得是。”
“既是旺我,”
老太君看向纪小柔,目光炯炯,“那这一趟,就得她陪我去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灵泉山,药王庙。”
老太君道,“多年前许过的愿,庙里还供着一盏灯,好些年没亲自去添过油了。这些日子夜夜做梦,梦见些老黄历——是庙里在催我了。”
纪小柔问:“梦见什么?”
老太君摆摆手,没细说。
“一桩旧事。”
她只道,“梦里有个孩子,病得厉害。”
说完这句,老太君的声音低了一瞬,随即又扬起来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初九一早动身。”
纪小柔迟疑:“初九,母亲和世子去围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太君理直气壮,“所以才挑初九。”
八月初九,卯时。
宁国公府前后脚出了两拨车驾。
前脚是安阳带着宁遇春扈驾北苑,仪从齐整,车马辚辚。
安阳临上车前,特意折回松鹤堂,隔着门帘叮嘱:“母亲这几日好生歇着,别折腾。”
帘子里传出老太君中气十足的一声:“好。”
安阳放了心,登车走了。
车驾出巷口不到一炷香。
松鹤堂里,老太君掀帘而出,外出的褙子早穿戴齐整了。
“备车。”
周嬷嬷扶着她,低声道:“老太君,郡主若知道……”
“她知道的时候,我都到山脚了。”
老太君道。
北苑围场在上京城北四十里,三面环山,一面临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