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红楼后院的雅间里,萧玉珩就着灯把药方展开。
安神方的背面,另有一行小字。
宫门久不开,陛下心意未明。你若仍在外胡闹,便是把刀柄递给旁人。归府。
字是贵妃身边嬷嬷的手笔,语气却是母亲的。
萧玉珩看了两遍,把纸凑到烛上。
火苗舔上来,那行字蜷了蜷,黑了。
他没有叫人备车。
窗外的鼓乐换了一曲。他给自己斟了盏酒,没喝,只搁在手边,让酒气慢慢散在屋里。
醉红楼的酒气,如今是他的衣裳。
穿给谁看,他清楚。
亥时,崔元甫到了。
没有走正门。醉红楼后巷的角门里停了一顶青布小轿,崔元甫下轿时,连灯笼都没让人打。
雅间里灯亮着,酒摆着,坐着的却是萧玉珩的贴身侍从。
真正的门在雅间屏风之后。多宝阁往侧一移,露出半人高的暗门,进去是一间无窗的密室,一灯,一几,两个蒲团。
萧玉珩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崔元甫进来,掸了掸袖上的夜露,在他对面坐下。
谁也没有寒暄。
“母妃来信,让我回府。“
“娘娘是慈母。“崔元甫道,“慈母看的是儿子。陛下看的,是储君的样子。“
萧玉珩转着手里的茶盏。
密室里没有酒。酒在外头的雅间里,是给别人闻的。
“永业行露在外头了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
崔元甫也没当它是问句。
他端起茶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什么也没说。
萧玉珩看着他那副神色,看了两息,笑了。
会怕的账,不会让它露出来。
“是我多问了。”
“殿下没有多问。”
崔元甫站起身,“只是问早了。”
他走到暗门边,停了停。
“往后夜里少饮些,留着精神。”
“留着做什么?”
“骑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