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知谦看了他一眼。
“按律办。”
师爷立刻低头。
这三个字的意思,他听明白了。
按律办,便是谁造假,办谁。
胡知谦刚放下户籍册,堂外一名差役便跌跌撞撞跑了进来。
“大人,白沙渡下游的河汊里,浮上来一具尸。”
胡知谦皱眉。
“浮尸报地保,验明正身,按例收殓。这也要禀到堂上?”
差役咽了口唾沫。
“尸怀里揣着半枚泡烂的木牌,地保瞧着像官宦人家的腰牌,不敢擅动。又看那身衣裳料子极好,怕……怕是哪位大人,才赶来禀报。”
胡知谦皱眉。
“牌上可有字?”
“泡得狠了,只认得出一个‘兵’字。”
堂下三个原告齐齐变了脸色。
胡知谦盯着差役看了两息,起身。
“带路。”
走到堂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户人。
“状要撤,可以。人先留在府衙。”
他声音不高。
“谁教你们告的,说清楚了再走。”
河汊在白沙渡下游三里。
芦苇割过一茬,滩上泥泞。尸已经抬到滩头,用草席半盖着。
胡知谦到时,大理寺的人已经先到了。
汪茂妻儿安置在白沙渡左近,大理寺在渡口一直留着人。地保报官的路上,留守的寺吏便先一步递了信。
裴璟渊站在滩边,官服下摆沾了泥,不知来了多久。
胡知谦拱手。
“裴大人。”
裴璟渊摊开手心。
半枚木牌躺在里面,泡得乌胀裂,边缘的漆皮卷了起来。“兵部”
二字只剩上半截,底下依稀还有个“马”
字的一横一竖。
“马延的案子在大理寺。”
他道,“牌既然指着他,本官就该来。”
胡知谦心头一沉。
他没有再问,只示意仵作揭开草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