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主簿,先把这些誊一份。”
他又指了指桌上的砚台。
“墨干了,先研墨。”
皇帝看了看顾峥,又看了看砚台。
裴璟渊仍旧垂眼写着口供,像是根本没听见。
皇帝沉默片刻,挽起衣袖,走到案旁。
他往砚中添了几滴水,拿起墨条,徐徐磨了起来。
顾峥见他还算听话,满意地转过身,继续整理卷宗。
皇帝磨了几下墨,目光落在案上的口供上。
“乌银扳指”
四个字,正写在最末一行。
他又磨了一会儿。
砚中的墨已经浓得亮,仍旧没有停下。
裴璟渊终于抬眼。
“够了。”
皇帝将墨条放下。
“朕——”
皇帝停了停,面不改色地改口:“知道了。”
裴璟渊将口供翻过一页,继续审人。
顾峥没有回头。
皇帝看着裴璟渊,慢慢把墨条放回砚边。今日吴慎能不能砍暂且不论,顾峥这个官,倒是可以升一升。
同一日午后,京兆府的人到了宁国公府。
来的不是寻常差役,而是京兆尹亲自带人登门。
府门打开以后,安阳没有让他们进去。
她站在石阶上,身后是云嬷嬷与国公府的护卫,脸上看不出半点笑意。
京兆尹拱手道:“郡主,下官奉旨查办白沙渡纵火一案,请镇国夫人随下官回京兆府问话。”
安阳道:“她身上有伤,去不了。”
“下官可以让人备车。”
“我宁国公府没有车?”
京兆尹沉默一下。
“此案不是赔几间屋子的银子便能了事。原告状告镇国夫人纵火、强占民宅,京兆府必须给百姓一个说法。”
安阳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要说法,可以在这里问。”
“按律,应当将涉案之人带回京兆府。”
“她是我宁家的世子夫人,身上还带着伤。今日谁也带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