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遇春指向路旁一小滩马尿:“边缘还没干。”
贺霆低头看了一眼,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“世子查案,果然不拘小节。”
宁遇春没有理他。
白沙渡离茶棚不过十余里。谷雨派人回城给沐子宴送信,众人没有耽搁,沿着西南小路直奔渡口。
路走到一半,纪小柔的肩伤被车轮颠得疼。她隔着衣料按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素秋却看见了,让车夫放慢。
宁遇春从马背上回头。
“疼?”
“路不平。”
他没有让车停,也没有说送她回去,只对车夫道:“过前面的石沟,从左边绕。”
纪小柔隔着车帘看了他一眼。
沐子宴收到谷雨的信,也从另一条路调了人过来。他在渡口有两只运茶的小船,船上原本的人已经换成紫霄楼熟悉水道的伙计。
等他们到时,天色已经擦黑,渡口正乱。
几名脚夫围在码头边争执,有人说一艘运布的货船少装了半舱货,竟提前开走;布行掌柜追到岸边,只看见船尾拐过芦苇荡。
沐子宴站在一只小船上,手里的扇子已经收了。
“船是和盛布行的,船工却不是原来那一拨。”
谷雨跳上岸,气还没喘匀。
“掌柜说,今早有人拿了东家的印契来调船。印是真的,东家却根本没下过令。”
纪慕白问:“往哪儿走?”
“顺流向西。前面两里有岔水,一条通平州,一条绕白沙渡北面的旧仓。”
纪小柔看向河面。
水面上还留着一条没有完全散开的油痕。那艘船装过桐油或者火油,并不只是运布。
“船上未必有人。”
她道。
沐子宴转过脸:“为何?”
“他们一路换车,是怕被追。到了渡口却忽然用一艘容易查到来历的布船,还让掌柜闹得人尽皆知。”
纪小柔道,“这艘船太显眼了。”
宁遇春看着她:“你怀疑人没上船?”
“至少没有全上。”
沐子宴叫来两个脚夫,问今早码头附近可见过妇人孩子。
一个脚夫想了半天,说运布船开走前,确有一辆窄车停在芦苇荡外。车帘遮得严,他只听见孩子咳了几声。后来船开了,车也不见了。
“哪边不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