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楚楚从醉红楼后门出来时,天边才刚泛白。
马车已经等在巷口。
丫鬟替她掀开车帘,一眼瞧见她间多出来的玉簪,怔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什么也没敢问。
林楚楚上了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头尚未散尽的夜色。
她伸手碰了碰那支玉簪。
簪子温润光滑,入手微凉。
萧玉珩没有说这是给她的信物,也没有许过什么,可他既让人从身边取来,又亲自吩咐送她回去,总不会只是随手打。
何况昨夜,他还说——
那便争。
林楚楚低下头,嘴角压了几次,到底还是扬了起来。
马车出了巷子,她才想起什么,低声吩咐:“回去以后,母亲若问,便说我昨夜留在姑母家了。”
丫鬟应了一声。
林楚楚靠回软枕,手指仍搭在玉簪上。
等车行到林府附近时,她脸上的笑意才勉强收住。
紫霄楼里,纪小柔这一觉睡得很沉。
等她醒来,外头早已天光大亮。窗纸被日头照得白,前楼隐约传来伙计搬桌椅的声响,偶尔还夹着算盘珠子落下的脆响。
纪小柔睁着眼躺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,才现素秋已经不在床上。
屏风外传来瓷碗轻碰的声音。
纪小柔披上外衣出去,便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食。一碗熬得浓稠的粳米粥,两碟清爽小菜,还有一笼刚出锅的水晶蒸饺。
素秋正低头替她盛粥。
“醒了?”
纪小柔看了眼桌上的东西,又看了看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?”
“没多久。”
纪小柔看了她一眼,没拆穿。
素秋的头已经梳得整整齐齐,连昨夜带来的短剑都擦过一遍,端端正正放在手边。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,蒸饺也没凉,显然是算着她醒来的时辰去取的。
纪小柔走过去坐下。
“素秋,你不用这么辛苦。”
素秋把粥放到她面前。
“奴婢习惯了。”
“咱们都已经跑出来了。”
纪小柔拿起筷子,“还住在沐子宴的地方,不好好享受他的优待,岂不是白来一趟?”
素秋脸上的神色终于松了些。
“沐公子的优待,是让人一早送了三回账单过来。”
纪小柔抬头。
“什么账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