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渊将手里的供纸放到案上。
“柳二呢?”
“扣下了。”
江怀道,“人还算老实,收银子、递消息都认了。可他说自己只传过几句问案的风声,没有碰过官印,也没见过那张调人去桑园的手令。”
裴璟渊没有意外。
柳二只是抄录房的小吏,平日爱喝酒,手松,嘴也松。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用银子喂熟,却未必有本事动到大理寺的印。
“周良呢?”
“醒了一回。”
江怀将另一份记录递上去。
“他说,青石驿那种腰牌,他当年确实仿过。来人拿着一块旧牌,让他照着打四块。第一块裂了,后来又补了四块好的。好的都被取走,只剩那块裂牌,被他藏在工具箱夹层里。”
裴璟渊翻到最后。
“取牌的人?”
“没说名字。周良只记得对方左耳后有旧烫伤。”
江怀顿了顿,看了一眼裴璟渊的左臂。
“昨夜若不是大人亲自去,周良活不到大理寺。”
裴璟渊垂眼看着供纸。
周家的火油已经泼到灶房边,只差一支火折子。动手的人撤得很快,路数也干净。他们不是地痞,不是临时雇来的亡命徒,更像早就知道大理寺什么时候会到、会从哪条巷子进。
裴璟渊道:“对方不只是知道我们在查什么。”
江怀看向他。
裴璟渊把供纸合上。
“他知道我们下一步会怎么查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江怀低声道:“柳二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当然还有。”
裴璟渊抬起头。
“一个柳二,碰不到官印,也调不动灭口的人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天色灰白,像一层没擦干净的灰。
“先别审死。让他以为,自己还有路可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