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莱低头。
“可夫人会不高兴的。”
宁遇春的脸色没有变。
“守住!”
蓬莱不敢再劝,应声退下。
刚转过廊角,他便看见素秋从屋里出来。
她手里端着空药碗,脸色比方才还冷。
蓬莱脚步一顿,硬着头皮迎上去。
“素秋姑娘。”
素秋看向他。
蓬莱被她看得后背一紧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压得更低:“方才世子说……叫你领罚。”
素秋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蓬莱觉得自己若再多说一句,大约今日就要和廊柱一起埋在东苑。
他立刻改口:“按东苑的规矩,私撞主子内室,罚守夫人外间一夜,不许合眼。”
素秋的目光仍旧落在他脸上。
蓬莱补得很快:“从现在守到天亮,也算领过。”
廊下安静了一瞬。
素秋端着药碗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走出两步,她淡淡道:“下次编规矩,编得像一点。”
蓬莱站在原地,半晌才松了口气。
这罚,他算是传了。
至于罚没罚成,那就不是他一个小厮该管的事了。
这一夜,东苑再没有亮起别的灯。
素秋守在纪小柔外间,整夜没睡。
宁遇春也没有再进去。
※
天还未亮,大理寺的灯已经亮了半院。
裴璟渊坐在值房里,左臂外侧缠着一圈白布。血已经止住了,只是外袍袖口被割开一道,尚未来得及换。
江怀进门时,看见他还在翻供纸,忍不住皱眉。
“大人,伤口还没重新上药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