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都不重要。”
裴璟渊看了眼他沾满尘土的衣摆,忍了忍,还是问道:“陛下近来为何如此得空?”
皇帝脸上的得意顿时淡了。
他往裴璟渊身边挪了一下,茶盏往案上一放,积了半个月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纪小柔装死那件事,御史台接连上了七道折子,说朕纵容臣下戏弄朝堂,行事荒唐,有失天家体统。七道,一道比一道长,把朕骂得不轻。”
裴璟渊神色尚算平静。
“还有郭长顺。你们不是查到这个名字了吗?朕让德全顺着往下查,查到内府香料库去了。黑火的确是郭长顺让人带进去的,可他就是个替罪羊。问他是谁把东西交给他的,他什么都不说,只会跪在地上喊冤。”
裴璟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皇帝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后来又从他房里翻出一张兵部货船的单子,偏偏烧得只剩半张。船从哪儿来,送到哪儿去,最要紧的地方全没了。如今明知道兵部有问题,却拿着半张破纸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裴璟渊刚张开嘴,皇帝抬手压了压。
“朕还没说完。”
裴璟渊又把嘴闭上了。
“还有贵妃。”
皇帝叹了口气,“她跟了朕这么多年,是什么性子,朕心里清楚。纪家的案子已经够乱了,朕实在不想再开一条线,回头去查当年的旧事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,神情难得有些为难。
“可宫都封了。如今什么也没查出来,若这么快把她放出来,朕前头岂不是白折腾了?”
裴璟渊默默看了皇帝片刻。
原来前面那些是朝政,最后这一句才是今夜钻地道的真正缘故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重新提起茶壶,将皇帝面前的茶添满。
皇帝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叹什么气?”
“臣没有。”
“朕听见了。”
“地道里有风。”
皇帝低头看了眼仍旧敞着的洞口,竟觉得这解释也说得过去。
“那明日叫德全把它修一修。”
裴璟渊握着茶壶的手紧了紧。
看来这条地道,皇帝还准备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