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小满才觉出这句不大对,赶紧补道:“是在纪府陪大公子说话,不是陪您。”
她越解释越心虚,索性把剩下的话全倒了个干净,生怕少说一句,反倒显得自己存心藏私。
纪小柔捏着眉心,刚松快下去的那点头疼,转眼又原样疼了回来。
门外忽然传来阿七的声音:“夫人,纪府来了个朔州旧人,说手里有一份景和十九年的旧甲文书,只肯亲手交给您。”
纪小柔按在眉心的手停住了。
“叫什么?”
“赵成山。”
这个名字已经许多年没人提起。
纪小柔小时候常往军营跑,纪长缨不许她碰刀,她便蹲在军需营外看人清点甲具。赵成山当时是军需营掌书记,算盘打得飞快,脾气却不怎么好。她每回偷拿他的笔,他都追着她喊小祖宗。后来不知是谁先叫了声“小将军”
,军中那些人便都跟着叫开了。
纪小柔起身太快,左臂牵得一疼。她转头吩咐小满:“替我更衣。”
出府前,纪小柔让薛嬷嬷去西苑回了一声,说纪府来了个旧人,她要回去一趟。
安阳听完,先问:“春哥儿还没回来?”
薛嬷嬷只能照东苑的说辞回答:“世子与旧友多年未见,怕是还要多住几日。”
安阳脸色不大好看。
“一个两个都在外头见旧人,宁府倒像个专供人歇脚的客栈。”
她抱怨归抱怨,并未拦纪小柔,只让人多带几名护卫,又吩咐当天必须回来。
纪小柔到纪府时,赵成山正坐在前厅。
多年不见,他的背已经有些佝偻,右边眉骨添了一道旧疤,身上的布袍沾满尘土。脚边放着一个破旧包袱,里面鼓鼓囊囊,不知塞了什么。
看见纪小柔进门,他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小将军。”
秦映雪正从外面进来,闻言脚步一停。
“她如今是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。”
赵成山愣了一下,重新抱拳。
“世子夫人小将军。”
秦映雪的脸色更不好看了。
纪慕白坐在旁边,捧着茶忍笑。
“娘,您若再提醒一句,他怕是还要把镇国夫人的封号添上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秦映雪瞪了他一眼。
纪小柔赶紧将赵成山往书房带。
再站一会儿,证人还没开口,怕是先要被她娘赶出府去。
进了书房,赵成山却没有立刻说正事。
他将纪小柔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她仍旧不大灵便的左臂上。
“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