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莱接过药方。
宁遇春闭着眼道:“买完便回来。不要回宁府。”
蓬莱顿了一下,答得更加响亮。
“小的明白。”
第二日上午,蓬莱买齐了药。
回药庐的路要经过上京南门。
他坐在车辕上,抱着几包药,脑子里却总惦记着宁遇春身上那件粗布中衣。
那料子硬得能磨手。世子这几日天天泡药浴,一日少说要换两身。药庐里预备的衣裳一件比一件粗,昨日那件袖口还短了一寸。宁遇春嘴上不说,夜里睡觉时却总扯袖口。
蓬莱越想越觉得自家世子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马车经过岔路时,他犹豫了一下。
回宁府拿两身衣服,很快便走。
不算回府。
顶多算路过。
蓬莱十分顺利地说服了自己,让车夫在巷口等着,抱着药包从东苑后门溜了进去。
院里没人。
他轻车熟路地绕开守门婆子,蹑手蹑脚进了书房。
宁遇春的换洗衣物平日收在内室,他刚从柜中翻出两件中衣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你不是陪世子访友去了?”
蓬莱浑身一僵。
他抱着衣裳慢慢转身。
小满站在门边,手里还端着一碟墨锭。
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三息。
蓬莱先竖起手指。
“嘘。”
小满把墨锭往桌上一放,扯着他的袖子便将人拖进了书房角落。
“世子呢?”
“好着呢。”
小满盯着他怀里的中衣。
“那你拿这个做什么?”
蓬莱低头看了一眼衣裳。
“那个,额……旧友家的衣裳不好穿。”
“什么旧友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是不是世子又吐血了?”
蓬莱脸色一变。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