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笑意一点一点凉下去。
“知道又如何。”
他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酒杯落在桌上,杯沿磕出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门外的侍卫听见动静,刚要进来,便被他喝住。
“滚。”
脚步声立刻退远。
醉红楼下依旧丝竹喧闹,笑声一阵阵传上来。
萧玉珩独自坐在满桌空壶之间,眼底却没有半分醉意。
那道杯口的裂痕越来越深。
最后“咔”
的一声,断下一角。
同一夜,京郊陆家药庐。
宁遇春刚从药桶里出来。
热水里掺了十几味药,颜色黑得像锅底,苦味隔着两重门都能闻见。
他身上只披了一件粗布中衣,靠在榻边,十根手指都被针刺破了,指尖渗出的血还带着一点暗色。
陆神医坐在灯下擦针。
“今日比昨日好些。”
宁遇春抬了抬眼。
“哪里好?”
“昨日骂了我三句,今日只骂了一句。”
“我今日没力气。”
“所以才说有长进。”
陆神医将银针一根根收进针囊,“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。接下来十日,你都得留在这里,一步也不能离开。”
宁遇春皱眉。
“十日太久。”
陆神医头也没抬。
“那便十五日。”
宁遇春沉默片刻:“那就十日。”
蓬莱端着药进来,听见最后两句,低着头没敢笑。
宁遇春看了他一眼。
陆神医从袖中抽出一张药方,塞到蓬莱手里。
“明日替我进城买药。东街仁和铺,三钱赤芍,两钱川芎,老山参要切片,别让人拿次货糊弄你了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