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不得。”
纪慕白没有马上开价。
韩升已经证明,银子给早了,人便会觉得自己还能再贵一点。
他在院里转了一圈,目光落到屋檐下那辆只剩半边车板的旧车上。
“景和二十二年,平州东炉裁撤。几箱旧档从平州运回上京,走了二十三日。入京那日下大雨,有一箱在宣平门外摔开,掉出来的全是收验册。”
马忠的手慢慢停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纪慕白笑道,“刚编的。”
马忠瞪着他。
素秋站在旁边,没有笑。
她方才已经看见墙边堆着几块旧车牌,其中一块隐约刻着“平州”
二字。纪慕白大约也看见了,才敢开口诈人。
马忠将断掉的草绳扔在地上。
“过去这么多年,问这些做什么?”
“找一批不该消失的旧甲。”
“我只是赶车,不识字。”
“赶车的人不必识字,只要记得把车赶去了哪里。”
马忠低着头,半晌不说话。
素秋走到那块旧车牌前,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。
车牌背面刻着顺平车马行的旧号。
“这辆车去过平州。”
马忠抬头看她。
“车板上的铁钉换过两次。”
素秋道,“第一次用的是北地平头钉,第二次是京城常用的圆帽钉。它应当是在外地坏过,回来后才修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车轴。
“车轴有重压裂痕。运的不是布匹和药材。”
马忠脸色终于变了。
纪慕白没有催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,放在石桌上。里面是两块热肉饼,方才路过街口时买的。
“老人家先吃。”
“我不缺这口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