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就看,暗处那几条鱼,谁先憋不住,自己浮上来换气。
同一日,入夜。
城西一处极不起眼的宅院里,来了一位极不该来的客人。
崔元甫看着屏风外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按着往日的规矩,他与那位之间,从不直接见面。递话、传信,中间总隔着三五道人,干干净净,谁也攀扯不到谁。
可今夜,萧玉珩竟亲自来了。
“三殿下。”
崔元甫起身,压低声音,“这个时候,您不该来。”
萧玉珩掀了斗篷的帽子,脸色不豫。
“不来,我如何放心?”
崔元甫没有接话。
“百年好合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萧玉珩忽然问。
崔元甫一顿。
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“父皇让德安把这四个字带给安阳姑姑。”
萧玉珩声音沉,“旁人听着,不过是给宁家夫妻体面。可姑姑听完,竟一句反驳都没有。崔卿,你在朝中多年,父皇年轻时,到底经历过什么事?这句话里到底有什么玄机?”
崔元甫垂下眼。
“贵妃娘娘可曾说过什么?”
“母妃也不知道。”
崔元甫沉默片刻,道:“那臣便更不敢妄言了。陛下与安阳郡主是兄妹,年少时在宫中或有私下暗语,这些内廷旧事,臣实在无从得知。”
“一个暗语,便叫姑姑转了向。”
萧玉珩冷笑一声。
“未必只是暗语。”
崔元甫道,“陛下封纪氏为诰命,又点她入宫代祈,这才是明棋。那四个字,只怕是让宁家明白,该站在哪一边。”
“所以这场祭典,绝不能让她顺顺当当地过。”
崔元甫没有否认。
“臣也以为,不能顺。”
萧玉珩眯起眼。
“最好让她死在祭典上。”
屋中静了一瞬。
崔元甫抬眼看他。
“她一死,纪家借不到势,宁家也会被拖下水。父皇便是要护,也护不住一个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