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书问:“只漏了这一个?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
宁遇春抬手,将剥好的虾放进碟中,却没吃。
“崔大人。”
雅间里静了一瞬。
贺霆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哪个崔大人?”
“京里姓崔、又能让二叔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的,还能有几个?”
宁遇春声音很淡,“他怕我追问那三千两的去处,先把贪墨往自己身上揽,说是一时糊涂。可一个人若真只是贪银子,不会把‘孝敬’两个字挂在嘴边。”
沈砚书接得很快。
“所以他不是单纯贪图享乐,是拿济仁堂那条账,给人递孝敬银。”
“嗯。”
宁遇春又剥了一只虾。
“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害宁府。他觉得自己是在替二房找出路。”
贺霆听得牙酸。
“找出路找到崔家去了?”
宁遇春淡淡道,“二叔没官身没爵位,想往上爬,只有银子这一条路。”
沈砚书:“那济仁堂,就是他的银路。”
“也许一开始只是银路。”
宁遇春道,“后来就未必了。”
贺霆看向他。
宁遇春把手里的帕子慢慢折好。
“查济仁堂的旧账,不能只盯车脚银。那条路小柔已经翻过了。你们要查的是,济仁堂关门前后,宁承业名下有没有经手过三千两左右的现银,最后有没有落到叫‘裕通’的人手里。”
沈砚书点头。
“我查账。”
宁遇春看向贺霆。
“你去查人。裕通这两个字,不管是人名、铺号、票号,还是暗号,总会留下痕迹。尤其查崔府门下常走动的人,跑腿的、递帖的、收礼的,一个都别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