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她那句——“那你慢一点。”
纪小柔猛地闭上眼。
完了。
她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可一动,才现自己身上那件中衣松得不像样。领口被扯开了些,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,肩头露出一小片肌肤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白皙肩头上,有一处浅浅的红痕。
不重。
却明晃晃地在那里。
狗男人。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宁遇春这个狗男人。昨夜还一副可怜巴巴、眼睛都红了的样子,口口声声说夫人别不理我。真到了后头,哪里还有半分病弱?
纪小柔越想脸越热,伸手扯过枕头,直接蒙住脸。
完了。
她想起半个多月前,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同素秋说过——她纪小柔,便是熬到天荒地老,也绝不会这么轻易,向宁遇春那个男人投降的。
结果呢?
回府头一晚。
头一晚啊!
连一个像样的回合都没撑住,就……就这么不清不白、稀里糊涂地,把自己给交代了。
那枕头底下,闷闷地传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哀嚎。
上一回……上一回好歹还能怨那炉合欢香。是药性上头,身不由己。
可昨夜呢?
没有香,没有药,灯亮堂堂地点着。
这一回,她连个能怨的都没有了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素秋端着热水进来,一眼就将床上那副景象、连同满室的狼藉,尽收眼底。
她的脚步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随即像什么都没瞧见一样,只将铜盆稳稳搁在架上,又自去拧了帕子。
“夫人醒了。”
她垂着眼,“水温正好,先擦把脸吧。”
枕头底下,那位夫人一动不动,装死装得格外卖力。
素秋看了眼那颗把自己埋得死死的脑袋,又状似无意地,把地上那只踹飞的软枕捡起来,搁回榻边。
“夫人,时候不早了。”
她道,“礼部教习宫仪的大人,今日多半就要上门。您顶着诰命的身份,头一回见礼部的人,总要拾掇齐整,别叫人挑出错处才是。”
枕头底下静了片刻。
纪小柔终于闷声问:“宁遇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