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遇春停了一瞬,像是在等她后悔。纪小柔闭了闭眼,没有松手。
他眼底那点克制,终于沉了下去。
门外,蓬莱等了半晌,终于忍不住小声问:“素秋姑娘,水还备不备?”
素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。
“备。”
蓬莱刚松口气。
“先备着,别送进去。”
蓬莱愣了愣:“啊?”
“世子没传。”
素秋面不改色。
蓬莱抱着铜盆,耳根慢慢红了。
屋里,纪小柔听见外头的动静,猛地睁眼,抬手便要推人。宁遇春却已低头,轻轻咬住她的唇,把那点慌乱重新压了回去。
她气得在他肩上抓了一下。
他只低声道:“别怕。”
“宁遇春。”
她呼吸乱得不成样子,“你慢一点。”
宁遇春看着她,眼底暗得像夜色深处的水。片刻后,低声应了。
“好。”
灯影摇了摇。
这一夜,东苑的水备了很久,却迟迟没人敢送进去。
纪小柔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窗外鸟雀叫得很早,像是不知道屋里昨夜出了什么乱子。
她睁着眼,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。
身侧已经没人了。
被褥却乱得厉害,半边锦被滑到榻下,只剩一角还勉强搭在床沿。床头的软枕歪了两个,一个横在她腰后,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脚边。
昨夜那盏灯早就烧尽了,灯芯蜷在盏里,灰白一截。
纪小柔慢慢眨了下眼。
然后,昨夜的记忆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,一点一点往她脑子里浮。
宁遇春身上的酒气。
他红的眼尾。
他说“试一试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