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里还有些地方来不及掌灯,廊下半明半暗。他刚走过拐角,阿青便从暗处现身。
“世子。”
宁遇春脚步未停。
“说。”
阿青压低声音:“邀月楼那边,押‘休得成’的几个人果然乱了。前几日盯上的那几个行伍出身的人也在,抓了两个,放了一个,已经叫人跟上。”
宁遇春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阿青却未动。
宁遇春侧头看他。
“还有事?”
阿青道:“醉仙居那边,也闹了一场。”
宁遇春等着。
阿青垂眼,“二老爷今日去了醉仙居,押了一千两,押的是休得成。”
宁遇春停住。
廊下风一吹,没点的灯笼轻轻晃了一下。
过了片刻,他才笑了一声。
“二叔倒是比我母亲还盼着我没夫人。”
阿青没敢接话。
“输了之后呢?”
“闹起来了。说醉仙居设局坑他,还说陛下突然下旨不算盘口之内。掌柜的没把人送官,只叫人连票据一起送回宁府侧门。”
“送回来了?”
“送回来了。”
阿青顿了顿,“这醉仙居,竟然是紫霄楼沐东家的盘口。沐东家……让人带了句话。”
宁遇春道:“说。”
阿青道:“他说,宁府自己的热闹,他不好送官。只是这一千两,到底算二房输的,还是算宁国公府输的,请世子回头给个准话。”
前头纪小柔查济仁堂时,二房便几次坐不住。药铺那边藏着什么,宁承业未必全知道,可他一定沾过边。
胆子不大的人,嘴未必严。尤其是刚输了一千两,又忽然有人肯递四千两的时候。
宁遇春抬眼,看向东苑灯火。院里已经隐约传来小满的声音,像是正围着纪小柔说个不停。
他站了片刻,才道:“先回书房。”
书房里还没掌灯,蓬莱忙点了烛。
宁遇春从暗格里取出一只匣子,打开,抽出四张千两银票。
蓬莱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世子,您这是要……?”
“走,请二叔喝酒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