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拿。”
纪小柔瞪他。
瞪不动。
这人脸皮厚得刀枪不入,还病着……即使名义上病着,她又不能真揍。
她咬了咬牙,退而求其次:“……脸转过去。”
宁遇春从善如流,乖乖把脸侧了过去,露出一段线条干净的侧颊,连耳根都透着乖顺。
纪小柔盯着那张侧脸看了两息,认命地闭了闭眼,飞快凑上去。
就在唇瓣将将碰到的一瞬,那张“乖顺”
的脸,猛地转了回来。
唇上一软。
直直地、结结实实地,亲了个正着。
纪小柔脑子“嗡”
的一声,睁圆了眼。近在咫尺处,某人眼底笑意翻涌,非但不躲,还得寸进尺地又贴近了一分——
“哗啦。”
车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。
素秋一只脚已经踏上车辕:“夫人,大少爷刚给的信……”
三个人,齐齐僵住。
车厢里两人以肉眼可见的度弹开,一个抓起圣旨挡在胸前假装研读,一个抬手抵着唇咳嗽,咳得情真意切,重病之态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素秋面无表情地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然后,她把信递过去,人也跟着上了车。一撩衣摆,不偏不倚,端端正正坐进了两人中间。
车厢本就不大,这一下,三个人排排坐,挤得严丝合缝。
宁遇春被生生隔到一边,胳膊抵着车壁,半晌开口:“这车……好像有点挤啊。”
“世子恕罪。”
素秋眼皮都没抬,腰背笔直,纹丝不动,“方才在堂上顶着夫人的时候,奴婢崴了脚,站不得。”
宁遇春:“……”
纪小柔险些笑出声,忙低头拆信掩住,一手还顺势扶上素秋的手臂,柔声道:“没事,累了就坐着。咱们这儿,规矩不严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”
素秋往中间又坐实了半分。
宁遇春隔着一个素秋,看着自家夫人拆信拆得眉眼弯弯,幽幽收回目光,靠上车壁,重新咳了两声。
这回的咳嗽,听着倒有几分真情实感。
马车进了清晖巷,在宁府大门前停稳。
宁遇春下了车,却没往东苑去。
“我先去西苑。”
他对纪小柔道,“母亲今日当堂折了脸面,又领了陛下那句话。为人子的,总得先去请个罪。”
纪小柔点点头,倒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