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敬之动了。
他从席后走出来,先向堂上两位官员各行一礼。
“钱大人所言不错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极清楚,连堂外都听得见。
“只是晋国旧例中,并非所有休书,都须夫主亲笔。”
钱女官抬眼。
“你说的是哪一条旧例?”
梁敬之从文匣中取出一本薄册。
“先帝元和二年,东陵侯世子病重昏迷,侯夫人代子休弃犯有恶疾之妇。官媒司核验之后,准其休书。”
堂外顿时一阵骚动。
吴翠云面露喜色。
安阳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松了些。
梁敬之继续道:“宁世子旧疾多年,日前更当众吐血、卧床不起。郡主身为生母,又是宁国公府当家主母。危急之时,为保宗族,代子处置婚事,并非全无旧例可循。”
钱女官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让属吏接过薄册,翻查片刻。
“确有此案。”
老太君脸色一沉。
梁敬之唇角微动,显然知道自己这一着起了作用。
钱女官却又问:“东陵侯世子当时昏迷了多久?”
梁敬之顿了一下。
“月余。”
“可曾醒来?”
“未曾。”
“那名被休之妇,又因何被休?”
“患恶疾,且隐瞒婚前。”
钱女官点头。
“如此说来,那桩旧例,一是夫主昏迷月余,确实无法亲自处置;二是妇人有恶疾之实,且婚前欺瞒。”
她抬眼看向安阳。
“宁世子可曾昏迷月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