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女官沉默一瞬。
“照理说,是。”
“那便好办了。”
老太君转身往门口走。
安阳一怔,没料到她这么轻易就肯走。
谁知老太君走到门槛边,却不出门,反而把拐杖往门中间一横,慢慢坐在了旁边供人候审的长凳上。
“周嬷嬷,把点心拿出来。”
周嬷嬷显然早有准备,当真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只油纸包。
老太君拿起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
钱女官看着她。
“老太君这是……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们两个衙门商量明白,到底谁管。”
老太君嚼完糕点,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:“我从京兆府走到官媒司,官媒司又让我走回京兆府。等我到了京兆府,胡大人再说婚书没断清,叫我回来找你。你们两个踢来踢去,腿不疼,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。”
钱女官脸色微变,朝外看了一眼。
“老太君,衙门自有章程。”
“我没拦你照章程办。”
老太君道,“你们一个管婚书,一个管地契,那就坐在一处审。婚书断完,地契接着过,谁也不用再踢。”
门外顿时有人叫好。
“官媒司与京兆府各有职权,从无合审之例。”
“从前也没有婆母拿着内印替儿子休妻的事。”
老太君把剩下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。
“如今有了。”
纪小柔站在她身后,低着头,肩膀轻轻动了一下。
安阳冷声道:“母亲,您非要在衙门里撒泼?”
老太君抬头看她。
“你半夜写休书的时候,没嫌自己撒泼。我白日里来讲理,怎么倒成了撒泼?”
安阳被噎得脸色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