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青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,黑纱蔽面。
“这两日……”
她顿了顿,难得地没有直接回禀,“世子究竟是打算休了夫人,还是接回夫人?”
宁遇春捻瓜子的手没停。
“怎么,你也下注了?”
“属下不敢。”
阿青垂,“只是有一桩事,要等世子给个准信,属下才敢说。”
宁遇春这才抬眼看她。
“几时轮到你替我拿主意了?”
阿青立刻单膝跪下。“属下逾越,请世子责罚。”
宁遇春没说话,只等着。
阿青迟疑了一息,才低声道:“前几日在清风客栈,属下瞧见……紫霄楼的沐东家,对夫人有僭越之举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宁遇春面上没什么变化,只淡淡问:“怎么个僭越法?”
阿青没接话。
“说。”
阿青声音更低了。
“离得远,属下看不真切。只是那沐子宴……像是要亲夫人。”
宁遇春捏着瓜子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
“夫人呢?”
“夫人避开了。”
阿青顿了顿,“只是避开之后,仍与他说了会儿话,才各自走的。”
宁遇春没有作声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粒瓜子,捻了半晌,忽然起身,扶着桌案走到书桌前。
书桌上,他惯用的素笺还摊着。他提笔蘸墨,只写了一行字,笔锋收得很稳。
写罢,搁下笔,将那纸折好。
“送去清风客栈,交到夫人手里。”
他递给阿青,“你自己不要露面。”
阿青双手接过,没敢多看。
“是。”
黑影一闪,人已没入晨光里。
书桌上,墨迹未干的那半张素笺被风轻轻掀了一下。
上头只有一句——
待到雪融时,自有春风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