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遇春的手顿了一下。
这半句,是纪小柔还在东苑时,一日一日教它的。
他望着那只鸟,不知怎的,竟想起从前几回吻她。
有借着旁人耳目、做样子给人看的,也有……没什么由头,他自己俯身过去的。每一回,她都没有躲。
那时他只当她是配合着做戏。此刻回想,心口却莫名荡开一点什么,说不清是什么。
他也没去细想。
只是那点说不清的东西,到底比他预想的,多留了一会儿。
“主子!”
蓬莱一头撞进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老太君天不亮回府来过了!取了东西就走,取的什么还没打听清楚。奴才瞧着,怕是真要给夫人把东苑过户了!”
宁遇春“嗯”
了一声,出奇地平静。
蓬莱话音才落,门外又扑进来一个人。
是小满。
她进门便直直跪下,眼圈通红。
“世子!求您放奴婢回纪府吧!”
宁遇春挑眉。
“这又是怎么了?”
“郡主……郡主写了休书赶我家小姐,如今又闹成这样。”
小满带着哭腔,“奴婢是小姐带进府的人,郡主要是寻不着小姐出气,万一……万一拿奴婢撒气,奴婢、奴婢怕……”
宁遇春一时哭笑不得。
蓬莱在旁边站了半晌,忽然也“扑通”
跪了下去。
“主子,奴才觉着……小满说的,好像也有点道理。她一个小丫头,留在府里,是危险了些。要不……真让她回去避避?”
宁遇春看着这两只呆头鹅跪成一排,扶了扶额。
“起来。”
两人不敢动。
“我说起来。”
宁遇春板起脸,语气却没什么真火气,“宁家几时成了拿丫鬟撒气的门第了?你们一个两个,见风就是雨。郡主便是再气,也气不到一个小丫头头上。”
小满抽噎着抬头。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宁遇春道,“蓬莱,带她下去。好好待着,该做什么做什么,别叫她成天胡思乱想。更不许放她一个人跑回纪府去。”
蓬莱如蒙大赦,忙爬起来。
“走走走,喂鸟去,那鸟还没吃饱呢……”
说着,他顺手把那鹦鹉笼子一并提了,连拉带哄地把小满带了出去。
门一合,屋里重新静下来。
宁遇春捏着剩下那粒瓜子。鸟已经被拎走,无处可喂,正要搁下。身后暗处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。
“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