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崇礼被这一老一小夹在中间,额头都急出了汗。
“行了。”
他声音虚,回头看了眼老太君,又看了眼那纸休书,末了一咬牙,“给……给她吧。”
安阳猛地回头。
“什么?”
“母亲要的那座庄子,给了便是。”
“你说什么胡话!”
安阳像是被踩了尾巴,“那是我的陪嫁!”
尚云庄不是寻常田产。
那是她出嫁时,太后从自己的私产里挑出来给她的。庄中有一眼温泉,冬日不冻,先帝在时还去住过两回。安阳平日待人再宽和,也从没拿那处庄子赏过谁。
“那是我的陪嫁!”
她又说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。”
老太君神色坦然。
“既然知道,凭什么拿我的嫁妆赔她?”
“休书是你写的,人是你要赶的。你做的主,自然由你出钱。”
“宁府公中没有银子么?”
“公中的银子姓宁,不替你一个人逞威风。”
安阳气得站起身。
“那庄子是母后留给我的!”
“正因为值钱,才配得上我孙媳妇!”
“不给!”
“不给便别休。”
“祖母。”
纪小柔轻轻拉了拉老太君的袖子,声音放得很软,“庄子柔儿不要。”
她抬眼看向安阳,神色乖顺,话却清楚:“我只想问母亲一句,这休书上没有夫君的名字。是夫君的意思,还是母亲替他做的主?若是夫君亲笔,柔儿今日就走,半个字不争。”
安阳张了张口,竟没能立刻答上来。
宁遇春病着,连床都下不了,这休书自然没有他的署名。可这话当着满街的人,她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