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——”
宁遇春想了想,难得据实,“皇舅亲自教我哄媳妇,纪家若真入不了陛下的眼,当日怎么不让我休了你,倒教我哄你?”
纪小柔噗地一声,没绷住。
“你拿皇上压他们?”
“不然呢。”
宁遇春理所当然,“他们还要我腾出世子夫人的位子。我便问,那位子腾出来,是哪家的姑娘等着填?说得人家脸都白了。”
纪小柔肩膀微微抖着,分明是在笑,嘴上却道:“你尽欺负老人家。”
“我欺负他们?”
宁遇春哼了一声,“他们要赶走我媳妇,我才是受欺负的那个。”
“我”
字咬得格外重。
纪小柔的耳尖悄悄红了。
她别开脸,掩饰似的,又问回正事:“仓契和押运文书,当真做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宁遇春的声音仍贴在她耳边,哄人似的,却把要紧的一件件说了,“仓契送进大理寺前,有个曾在庆丰车马行做过事的旧账房忽然冒了出来,声称十几年前经手过纪家的那批铁器。”
纪小柔转过身。
“人在何处?”
“被我的人先找到了。”
宁遇春松开一只手,替她把耳边散下的一缕头拨到后面。
“有人替他还了赌债,又给他家里送了银子。他原本准备去大理寺递口供。”
“你把人扣下了?”
“没有。”
宁遇春看着她。
“我只是让他暂时换了个住处。他若今日进大理寺作证,明日未必还能活着。”
纪小柔眼神微变。
“裴璟渊那边呢?”
“我只让人递了一句话。新证据来得太巧,仓契、纸墨、印记都该重新核验,不能凭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便给纪将军加罪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可纪小柔知道,这寥寥几句背后,是他替纪家挡下的一整场反扑。
她原以为满京城都恨不得立刻撇开纪家。他却仍站在这里,先把该拦的人拦了,把该递的话递了,回来后还若无其事地陪她逗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