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阳仍觉得堵得慌,又回头压低声音:“还有,把门给他们关严。让人看见,宁府还要不要脸了。”
她走出几步,到底没忍住,又回头瞪了那扇门帘一眼,像是要把这口气从眼里逼出去。
云岫跟在后头,半个字也不敢搭。直到拐出院门,才听见自家郡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本郡主竟治不了一个儿媳妇。”
云岫斟酌着回:“可世子那边……还有纪夫人的那柄刀……”
安阳脚步一顿,半晌,闷闷地“哼”
了一声。
“……罢了。”
纪小柔抬头:“外面有人?”
宁遇春早已看见母亲那截裙角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没有。”
他替她擦干脚上的水,“大约是风。”
洗过伤口,他又替她薄薄敷了一层药。
纪小柔把永业行的单据递给他。
宁遇春则从账册里抽出一页,铺在旁边。
宁府旧账中,有一笔三百二十两的药材银从济仁堂转出。隔了一日,永业行的账上便多了一笔同数目的“车脚银”
。
银子没有写明从哪里来,数目和日子却严丝合缝。
纪小柔将两张纸并在一起,手指按住了同一个数字。
宁遇春的手也落下来,压住账页另一角。
“庆丰车马行先别动。”
她道,“看这笔银子还会往哪里走。”
“这回不单独去。”
纪小柔抬眼看他。
“知道了。”
纪小柔没有把自己的那张单据收回去。
宁遇春也把账册留在了她手边。
两张纸并排放着,烛火一照,那同一笔银子的尾,终于落在了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