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好兴致。”
纪小柔弯了弯眼,“这后院又黑又窄,芭蕉还挡路,二叔也走得进去。”
宁承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他不知她究竟听去了几分。偏她笑得那样天真,半点机锋都瞧不出来。
她又往前递了递灯,烛火映着满室金身佛像。
“二叔这一身的事,到佛前来,菩萨可都看着呢。”
宁承业打了个寒颤。
墙角那只闯祸的狸花猫从石阶后探出半个脑袋,又喵了一声。
宁承业整个人一抖,连滚带爬地爬起来。
“不、不打扰二叔抄经了。我明日,明日再来拜菩萨。”
他自己都没听出哪里不对,慌乱里连“侄媳妇“还是“二叔“都分不清了,舌头打着结,话全说成了一团。
他捂着额头,跌跌撞撞地走了。
纪小柔提灯立在阶上,看他跌跌撞撞去远了,没动。
素秋低声道:“夫人,方才那番话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纪小柔吹熄手里的灯,声音很平,“有人在查我。连着我父亲的案子一起查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二叔背后那个。”
纪小柔望着沉沉夜色,“能驱使二房一个主子,绝不是寻常人家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去查后角门外住的是什么人。再有,今夜听见的,谁都不许往外说,连你也忘了。”
素秋一凛,应下:“是。”
夜风又起,吹得佛前长明灯一晃。
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
宁遇春刚换下外袍,蓬莱便捧着一张折成细条的字纸进来。
“世子,阿青送来的。”
宁遇春接过。纸上的字瘦硬,像刀刻的,从不多一个废字。
“二老爷亥时出院,往后角门去。途经佛堂后院,与一黑衣人会面片刻。归途为猫所惊,撞伤额角。近三夜,皆有此行。”
他正要提笔,蓬莱又道:“还有一桩。贺三爷今儿傍晚遣人来过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贺三爷说,他顺着永业行的银子往下摸,撞见个眼熟的人影,常往咱们府后角门递东西。再往上查。”
蓬莱压低了声音,“说是有人在外头打听镇北军的旧案,还特特打听过纪家四姑娘。”
宁遇春执笔的手停住了。
镇北军旧案,是纪长缨的案子。纪家四姑娘,是他的夫人。
有人在暗处,把这两样捏到了一处查。
良久,宁遇春落笔,在字条背面写了两个字,交还蓬莱。
“盯死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,佛堂方向还亮着一点灯火。
他望了一眼,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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