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爷拍着他的肩膀,心情很好,“借你吉言,那小子虽是有些天分,到底勤勉不足,不指望他。”
他引着江九入座,“话说起来,我听闻你二弟也在观澜书院读书?”
他尚且还是个双儿身,担了个少爷的名号,那些人再如何,总对他留了一线,不至于太过羞辱。江九一开始在县里闯荡之时,必定比他要难上千百倍,他应该多理解一些。
他也不多说,吩咐下人备席,拉着江九喝了几杯,席间二人只谈生意,并未再提及儿女情长。
而且,最主要的是,哪怕不想承认,他也确实对江九有愧,他已经无法与江九像是寻常夫妻那般相处了。
许颂年看他的动作,迟疑道,“你腹中孩子的父亲……”
“许二哥,他不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。”
“你不打算让他知道?”
“嗯。”
第29章第二十九章
王荟追着江九出来,未曾料到竟会见到明予辞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他府门前拉扯,他不曾见过许颂年,观其衣着,猜想也是个富家子弟,虽不如江九,长相却也清俊。
他难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。
从小他和明予辞一同长大,算是半个闺中密友。分明都从幼时便被当做双儿养大,他认命,觉得双儿也好,不抛头露面的日子,他也很喜欢。
明予辞却不认,他不愿意喝那些苦涩的汤药,不愿被养在府里。
他喜欢女工、喜欢琴棋书画、喜欢掌家,母亲教他打理中馈,他看着府中姨娘们对母亲毕恭毕敬,内心是极大的畅快,下定决心日后也要像母亲这般。
明予辞却不喜欢这些,明予辞喜欢看账本,喜欢往外跑,他说要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。
每次明予辞跟他抱怨这月的汤药太苦偷偷倒掉了不想喝,他总要去告密,让明家知道这件事情,然后偷听到明予辞被打骂,他心里就高兴。
后来慢慢长大,明予辞跟他一样认了命,他那时把明予辞当好友,直到听他说起明家让他嫁去京城,他不愿意。
京城啊,是他们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权贵之家,明予辞居然不愿意。王荟当时听到风声,不止京城,范家的长子也在求娶,嫉妒地心都要裂了。
直到明予辞跟他说,他哪一个都不想嫁,他喜欢一个偶然在长街上遇到的田舍郎君。
他问明予辞为什么喜欢,明予辞说他连续一月坐在自家书坊的二楼房间,房间临街,那人每隔三日会从长街走过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,与来往的其他人完全不同。
人人为了生计奔波忙碌,眉间忧愁,身形佝偻,步履匆匆,只有那人像个花孔雀,嘴角永远是弯的,背着猎物像是背着新娘子,昂阔步,似在炫耀。
他想知道那人背新娘子是不是依旧这般得意。
王荟当时心情骤起骤落,也不在意明予辞为何会喜欢个农家子了,立刻怂恿明予辞接触那个汉子,没想到再听到消息,得知明予辞真的嫁了。
他自认少了个对手,县里的好男儿随他挑,挑来挑去,这些年上门提亲的男人他都不喜欢,他一眼相中了江九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二人在酒楼大厅遇到,还以为只是巧合,江九暗暗想难不成这就是缘分?
汤金毅恭敬请人落座,“正巧,我家主子等待已久。”
“那边的天气呢,也会跟咱们这里一样冷吗?”
“哎,是是!”
汤金毅恭恭敬敬,态度让人挑不出一点错,范玉诚就是知道这主仆俩没一个看得起他。
“有过节。”
江九直截了当,墙角都撬到他脸上了,不过看范玉诚今天的态度,估计是没认出他,三日后有好戏看了。
“王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