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丽质无奈看着这两个吃货,连对面抱着小公主的江雪和清禾都抿嘴低下了头。
“不过,”
张毅话锋一转,凭着他那点烹饪知识分析道,“卤味讲究的是入味和酥烂。鹿肉纤维比牛羊肉细,但比鸡鸭粗,只要选对部位——比如带些筋膜的腿肉或肋条,用文火慢卤,料足时间够,想必……不会难吃。”
豫章公主听得认真,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:“那……我们用些什么料来卤?”
这下把张毅问住了。
他只知八角、桂皮、花椒、酱油这些基础。
李丽质聪慧,她适时温声开口,一锤定音:“既然都没试过,更该试试了。回府后,让膳房挑两块好肉,一半按宫里的法子炙烤,另一半……”
她眼波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,带着纵容的笑意:“就按你们想的,寻些香料来卤。好坏总要尝过才知。若成了,宴上便多道新奇菜式;若不成,也不过是自家尝个新鲜。”
她几句话,立刻获得两人的赞赏。
豫章公主:“阿姐说的不错,好坏总要试试才知道!”
张毅补充:“若不成,而且难吃。赏赐给前院的奴仆也就是了!也不会浪费!”
当然,今天的鹿肉不多,得等到明天去集市上买一些,才能尝试一下。
不然,今晚没得吃!
……
马车很快停在朱雀大街的宅院门前。
车夫放下马凳。
张毅先一步下车,转身,自然地伸出手,稳稳地搀扶着李丽质、豫章公主依次下车。
江雪和清禾抱着睡得正香的两个小公主跟在后面。
就在豫章公主扶着他的手臂,低头踏稳地面的一刹那,张毅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街角对面,有几个人影在向这边张望。
那目光并不像寻常路人看热闹,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停留和打量。
他动作未停,面色如常地将公主们护送至门廊下,仿佛毫无所觉。
心中却已悄然提起一丝警惕。
远处,那几名佯装成路人、小贩的男子收回了目光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“看清了么?长乐公主,还有今日及笄的豫章公主……都从那车里下来,由他亲手搀扶。”
“啧,这云阳县侯……他到底是哪位公主的驸马?还是说……”
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他只可能是一个公主的驸马,看!晋阳公主和城阳公主也在!”
其中一人指向被侍女抱在怀里的两个小小身影,语气斩钉截铁,仿佛抓住了最有力的证据:“两位小殿下也在,这分明就是……就是一家人出游回府的架势!长乐公主是他未婚妻子,豫章公主是妹妹,一同照顾幼妹,这、这才说得通!”
“说得通?”
另一人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市井中人特有的、对贵胄秘闻既敬畏又兴奋的揣测,“你见过哪位公主的‘妹妹’,能由未来姐夫这般扶着下车?那手势,那眼神……我可瞧得真切。再说了,你何时见过两位公主同乘一车,还带着所有女眷孩儿,一同回来?”
几人一时语塞,只盯着那朱红大门前。
张毅已护着女眷们进了门,门房恭敬地合上了大门,将一切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。
……
街角恢复了短暂的寂静。
半晌,最初那人咂咂嘴,搓了搓手,眼底闪着光:“管他是哪位公主的驸马……这位县侯爷,简在帝心,圣眷正浓,那是板上钉钉的。两位公主都与他亲近……嘿,这长安城里的水,看来是越来越深了。咱们把眼睛放亮些,耳朵竖直些,总没错。”
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悄无声息地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