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圣坛再度陷入沉寂,所有人心头都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。
数次算计落空、连族中最精锐的血脉蛊军都被对方以天生道途彻底碾压,一股无力的压抑感沉沉笼罩在每一位南疆族人心头。
长久的死寂里,性格最为柔和的二圣女蹙着眉,轻声开口打破沉凝:
“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做?”
族长神色沉敛,眼底藏着深思熟虑的算计,压下全场急于破局的焦躁:
“不急,我与大祭司已有安排了。正好汐儿和颐儿回来了,正好有事要说。
南汐心头微疑:“不知是何事?
他望着沉静通透、一身清宁气质的少族长蛊璃,语气褪去方才的肃杀威严,多了几分长辈的郑重与期许:
“璃儿,你已经二十三了,是我们苗疆的希望,该成亲了。”
闻言,蛊璃浑身微僵。
他素来无心情爱,一心只修蛊道、稳固族运,清心寡欲,从未思虑过婚嫁之事。
“如今天命之女气运压世,我苗疆运势衰败。你是我苗疆百年难出的至纯蛊脉,身负族群最正统的蛊道根基,是稳住气运、延续蛊道传承的唯一希望。”
“我们商议过了,你与六圣女成亲。苗疆气运便彻底稳固百年。而蛊王也可源源不断产蛊。”
族长话音沉落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番话便是族中高层合议后的定论,是敲定的族命,无从推脱、无从更改。
可下一秒,蛊璃抬眸:“父亲,我一个都不娶。”
族长眸色骤然一沉,苍老的眼底冷了几分:“璃儿,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你可知这番决议,关乎苗疆百年气运,关乎蛊王存续、万蛊生息,容不得你任性妄为。”
“我知道。苗疆世代存续,素来是少族长与圣女合脉双修,蛊王得以永续,万蛊得以生息。”
“可今时不同往日,天命之女已然出世。必会镇压我族万蛊,千年格局早已不一样了。”
“我的责任,是抗衡天命,护住苗疆生机,而不是困于旧俗婚契、循百年旧例、沉溺血脉延续。”
“这婚,我绝不成。”
蛊璃字字决绝,在外人听来,他是心怀大局、弃小我全大我。。
可无人知晓,此刻他澄澈的眼底深处,心底翻涌着一个连自己都惊骇、都无法掌控的隐秘念头。
他清心寡欲修行二十二年,不问风月、不染尘情,心口从未为任何人颤动过半分。
可方才谈及婚嫁之时,他脑中本能浮现的,是那抹立于南都城楼之上、抚琴镇蛊、风华绝世的白衣身影,早已悄无声息刻进他的心神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