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住在缙云街,随时恭迎。”
赵令徽淡淡一笑,离开了乐器坊。
她走进人群中,张惠闻盯着她背影看了许久,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。
回到府里,清晏避开院中没有完全融化的冰雪,在檐下摆好了琴,泡了一壶热茶盖着狐裘披风躺在摇椅上慢悠悠晃着。
“去这么久?”
他朝这边看来,“琴都冻僵了。”
赵令徽走到琴后坐下,试了试琴音,“路上遇到了同年,岚山来的张惠闻,你可记得,她位居前十。”
“有印象。”
当时榜单清晏只在马车中远远看了一眼,却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,因为前十除了她,都是数得上名号的世家出身的男子。
“待下次再遇见,探探她是真有才学,还是背后有人。”
“之后再说。”
清晏望着她挑弦的手,“你这琴我何时能听上?”
“急什么?”
赵令徽弹出第一个音,“苓玄所作《苍雪》,可听过?”
“我虽擅琴,听过的曲却不多,苓玄的曲多婉转,不适合我。”
“那便是你孤陋寡闻了。”
赵令徽轻笑一声,“她也有气势辉宏的曲子,《苍雪》便是,写的是延城的雪景。”
清晏还真没听过,当初跟端木维学琴的时间太短,学的也多是慷慨激昂的曲子,那《桃花律》已然是他会的为数不多的情曲了。
曲调在赵令徽指尖流转,如山巅积雪崩落,滚滚而来,让清晏想到了高耸的北夷山。
世间曲调万千,清晏顿觉自己太过片面。
她抚琴的姿势很随意,却因本就清冷,加上周遭的雪景,很有隐士高人的既视感。
赵令徽是很静得下来的性子,赵玉贞相反,让她这样坐下来抚琴,简直是要了她的命,她仅有的琴艺还是幼时被逼着学的。
陈见素于此道上很有天赋,赵令徽得了她的真传,自是不用说,一曲结束,清晏还对着她的侧脸呆。
心中许多情绪被琴音激起,对着这张脸,他一时间千思万绪,明知赵令徽与赵玉贞是同一具灵魂,有时却无法将她们当做同一个人。
赵令徽回头看去,见他在呆,用力挑了下琴弦,“怎么,怀念以前?”
清晏许久才回神,摇头道:“只是想起延城的大雪。”
赵令徽也不拆穿他,淡淡一笑调整姿势,开始弹下一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