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肃在外叩门,清晏总算肯起身跃上树梢掏出那枚虎符研究。
待张肃摆好饭菜离开,赵令徽用了几口,忽然想起今日赵令颐的话,又问他:“你让周将军送去宫里的密函,写了什么?”
“六十多年前,谢闻得到一个不知虚实的消息,说开国先祖当年从陈留带出一批巨宝,藏在大齐某处。这个消息来历不明,谢闻派人探查,一直未能探出藏宝之处,却陆续带回不少和秘宝有关的消息,是以他坚信太祖确实藏了一批宝物。”
清晏反复观察着手中的虎符,淡然道:“时至今日谢彦还在寻找,于是我让周平进宫给了他一封密函,谎称是周家暗卫冒死送回来,周戍战败前得到了有关秘宝的消息,很可能藏在延城外的某处山脉中。”
“但具体藏在何处,周戍并未和暗卫透露?”
清晏点头,“如此一来,谢彦如何还敢让周家去延城,一旦周家寻得秘宝,有了钱财支撑,造反只在朝夕之间。”
谢家父子早就忌惮周家,哪怕消息不实,也不敢冒险,周家若是造反,放眼朝野无人能挡。
“太祖当真留下了一批秘宝?”
如此消息不会空穴来风,或许真有这么一批秘宝也说不定。
“谣言罢了。”
清晏冷笑道:“开国初使,大齐上下举步维艰,连皇宫都是知府府邸改建,若是有秘宝,太祖难道会让其深埋地底?”
“也是,据史书记载,当年太祖所带军队粮草不济,十几万大军啃了数月草根树皮才等到秋收向民间征粮,若是有钱,何必如此。”
“谢闻荒唐,他儿子也不遑多让。不能选周家,他势必要派最可信的人前往延城寻找秘宝。”
“又能征战,又可信的人?”
赵令徽仔细一想,“丞相是他最信任的人,但宫家都是文人。”
“你忘了宫晁还有个在外任职的长子?”
对啊,宫晁那个在外任职的长子虽不是军职,却自幼被护国公教导长大,深谙兵法。
“宫锐从未带过兵,收复延城这等大事,谢彦放心他去?”
“再给他配一个副将便是,玉城守将就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玉城是大齐北边驻军重地,守将曾是武科魁首,据说入京前受过宫家的恩,是宫家的幕僚。
“难怪要从玉城调兵。”
赵令徽了然道:“若没有密函,从玉城调兵,委派守将为副将,便能间接约束周将军。”
“让他们去折腾吧,若是真能找回来一批宝藏,也算充实国库。”
至于是否能收回延城,清晏倒不担心,他们能设计周戍兵败延城,自然也有办法将其收回。
只是苦了边疆百姓。
历朝历代,战争摧残的永远是底层百姓和冲锋陷阵的士兵,得利的是皇帝和贵族,可征战始终无法避免,只要有人的地方,就有欲望,有争端。
赵令徽见他忽然对着月色发起呆,将最后一口白米饭送进口中,她想了想又问:“这批秘宝,是不是和你当年的死有关。”
清晏一怔,低头看向她时眼中有愠怒,但只是一瞬便消散,“不知道,或许有关系,我从延城回来第二日便入了狱,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,再见天日便是死期。”
“你是如何去的延城?”
赵令徽明知故问,不着痕迹观察着他的神色,想试探他的底线,看在他面前到底哪些事情不能提。
“赵玉贞的的兄长赵明轩曾受教于周离顾的父亲,也就是周征周老将军,我同赵玉贞相交,自然而然就跟随周老将军去了延城,加入了烽火营。”
他没有撒谎,跟随周征确是因为赵玉贞,但他隐瞒了派他去边疆的是谢闻。
“你几岁去的延城?”
“十二。”
他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