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有意思,早知这样,之前何必威逼利诱浪费精神。
以前清晏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最无用的就是皮囊,现在看来,皮囊还是有用的,能让赵令徽对自己生出莫名的情愫,也让自己因为那张和赵玉贞一模一样的脸,几次没能下杀手。
也罢,一场游戏而已,满足她又何妨,全当了却当年无疾而终的心愿。
而今她尚且一无所知,即便是前生欠的,今生来还也不合情理。
可为何总觉得不甘心?
清晏同她对视,若有若无贴着她略显干燥的嘴唇,“赵大小姐还真是心胸宽广,情情爱爱的事,也能说得如此豁达。”
今日废了太多心神,赵令徽不想再多说一句话,也没力气跟他纠缠,抵住他的胸膛拉开距离,转身不慌不忙回了屋。
躺在软塌上,身心都像是飘起来一般,终于没了属于人世间的束缚。
原来这世上,最难的是情爱,最简单的也是情爱,只要不求结果,就不会陷于情网无法挣脱。
刚好,自己要的也不是结果,只是当下。
绷了几日,夜里总睡不深,此时卸下担子,躺下不过几次呼吸竟然睡了过去。
一觉无梦,等她醒过来,外面夜色正浓,摇曳的烛火印在窗纸上,光影斑驳,让人想再次沉沉睡去。
刚闭上眼,桌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掷笔声,清晏轻笑一声问:“不起来用晚饭?”
赵令徽骤然清醒,起身望着窗边黑漆漆的身影,“你怎么和鬼一样?”
说完她又想到他本来就是鬼,轻咳一声问:“你在我屋里作甚?”
“怎么,睡一觉起来说过的话忘了?”
清晏点燃桌上的烛台,走到软塌旁俯身看她,“我们现在严格来说是不清不楚的关系,我在你屋里很奇怪?”
赵令徽无言以对,只从其中感觉出难以言喻的暧昧。
“起来,吃些东西再睡。”
清晏转身去将其它烛台点上。
醒来时感觉夜色深沉,这会再往外看,天不过刚刚黑下来而已。
起身简单梳洗,赵令徽出去吩咐人准备晚饭,见石桌上的桂花酿还在,又倒了一盏坐在树下慢慢品尝起来。
这蜜酿确实甜腻,只是桂香和酒味掩盖了甜味,生出一股特别的味道。
清晏也斟了满满一盏坐在对面,变着角度打量她,“孙若鸿那边办妥了?”
“嗯。”
赵令徽点头,“秦掌柜会和孙家那位表弟一同前往,孙若鸿亲口答应的。珍珠白玉被毁,谢彦命太子向富商收购,以保证年赏,富商们却早已将其卖给了四海商队。去兴尤的第一要务,是将软黄金买回来代替珍珠白玉,不止要买,还要尽量底价。”
毕竟太子收购珍珠白玉的价,和粳米是一样的。
“这倒不难。”
清晏想了想道:“这几年兴尤的软黄金产量有所增加,商人手中必定有存货,使些手段就能带回来。”
“此事我有打算,届时会同秦掌柜商量。还有一点,谢彦想借机摸清兴尤的商业经济运作,日后方便打压。”
清晏听完失声冷笑,“他还真是贼心不死,好不容易用公主换来边境安宁,他又要挑起别的事端。”
朝中三王争斗,边境不宁,若是通商后再掀起民间争端,大齐这口气就真喘不过来了。
“自荣光帝起,皇家一直想要扩张领土,却历经三代帝王不得如愿,反而在四十年前失了尧西,如今延城又得而复失,不从其他地方找补,谢彦如何完成祖辈遗愿?”
“只是无谓的野心罢了。”
“确实,黎民百姓需要的从来不是宏伟版图睥睨天下,是平安喜乐,安稳度日。”
清晏手指轻轻敲着茶盏边缘,若有所思望着墙根下的花草,良久转头对赵令徽道:“你让秦掌柜再办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兴尤的神武帝正值壮年,却早早立下了太子,太子才能不济,一直急于立功,你让秦掌柜设法将谢彦的谋划透露给太子,添油加醋真假参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