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了?”
清晏问。
赵令颐听见声音,看了眼周围还有下人,小声同舒瑜道:“叔母,我去厨房看看药。”
舒瑜已经是强撑着,没有心思在意别的,只是随意挥挥手,依旧盯着屋内。
走到僻静处,赵令颐看四处没人,才红着眼眶摇头,“大夫说情况不好,祖父这些年身体本就是强撑着,骤然得知噩耗,心神俱裂,勉强救过来也只能靠汤药吊着命。叔父一早让人送信给你后便进了宫,兄长不肯相信,要独自前往延城,被叔母关起来了。”
周城实在是冲动,还好舒瑜理智尚在,他若此时贸然出城,恐怕被人利用。
“府里有人出去过吗?”
“除了叔父派出去的人,叔母下令任何人不准踏出府门一步。”
清晏点头,“别急着伤心,守好门户,别让人有可乘之机,府里的消息不能传出去。”
被人知道周离顾倒下,朝中会有很多人如苍蝇一般嗡上来借机搞垮周家,瓜分周家手上的权利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赵令颐道:“延城的事太过突然,恐怕不是战败那么简单。边关战败,按理该百里加急送战报入京,可情报是昨日午后悄无声息入的宫,夜里周家才收到自家死士送来的消息。”
“这些周平会派人去查,你无需操心,也力不能及,你只要看管好内宅便是,周离顾入口的东西你亲自去盯,不要假手他人。”
“药炉放在我院里,有焦莲和周府的死士盯着,药材都是叔母亲自去库房取,不曾假手他人。”
清晏嗯一声,“周家这边拜托你,我稍后写一封信,你交给周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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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代完这些,清晏去了周离顾房间。
周离顾今年年过耄耋,全凭一口气和谢彦比谁活得久,骤然得知周戍战死,脸上全是衰败之色,哪怕全身扎满银针,药一碗碗灌下去,也不见一丝血色。
两名大夫在一旁翻阅医书寻找对策,清晏在床边坐下,目不转睛盯着他苍老的脸,低声道:“连周戍怎么死的都没查清,你不能死。”
话虽如此,可清晏也无计可施。
若他还年轻,伤了病了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救他的办法,可他是老了,命数到了,神仙难救。
大夫过来换针,清晏挪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眼睛却一直盯着他。
府里静得可怕,一直到日暮西斜,大夫抬袖抹干净额间的汗松了口气,清晏才松下一颗心离开了将军府。
延城战败的消息没有外传,但朝中肯定有人知晓,比如谢彦的三个儿子。
天黑下来,清晏落在肃王府正厅的屋顶上,略微观察府里防卫,又跃到窗边站定,听里面传来的谈话声。
“殿下,如今的局势,安国公前往延城虽有危险,却是最好建功立业的时机,他若能收复延城,殿下必能实力大涨。”
“殿下,蒋侍郎只考虑功绩,却不想若此行我不能收复延城,又当如何?”
“安国公,你好歹是将门世家,怎好说这等丧气话!”
“不如侍郎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,吵了几句一个威严的声音道:“好了,都闭嘴!”
屋里寂静下来,过了良久,另一人道:“殿下,其实建功立业不急于一时,周家手上有大齐最强健的军队,却一直不愿归顺,不如趁此机会除掉周家。”
“宁师此言极是,这等好机会,日后恐怕不会有了”
清晏戳开窗纸,里面一共五人,谢絮坐在首位揉着额角,正犹豫不决。
安国公、兵部侍郎蒋磬、云台,还有谋士宁源,谢絮最得力的幕僚几乎都齐了。
“这机会确实难得,我也想不到周戍竟然会兵败。若没有接下送公主出嫁的差事,此时请命延城,既得父皇嘉奖,又得民心。”
谢絮懊恼道:“若推诿送嫁去延城,难免有抢功的嫌疑。”
“依我看,殿下去了延城也是危险重重,不如让周家冲锋,先对付周家再说,积累民心日后有的是机会,在军事上殿下也不缺这一桩功绩。”
不出所料,延城失守,这些人惦记的是如何借机搞垮周家,瓜分周家手上的兵权,而不是整个大齐的安危,以及战死的周戍。
只是清晏想错了一点,策划周戍战败的,居然不是谢絮。
他手下有除周家外最能征战的安国公,和北夷似乎又有不可告人的交易,周戍战死,率先得利的便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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