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不承认无关紧要,赵令徽只觉得现下心如死灰。
若是真在梦中说了这样的话,代表什么不言而喻,如同醉后吐真言,梦中的话也是心底的想法。
昨夜梦中赵玉贞并未说话,所以这句话和她没有关系。
“你骗我。”
赵令徽扭头躲开他,“我看你是真疯了。”
“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?”
清晏道:“拿这种事骗你对我有何好处,我只想知晓你为何说这样的话。”
确实,他没有这样做的必要。
身体很累,心却跳得越发欢,赵令徽只想逃避,想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一个梦。
“你就当我梦中吐真言罢。”
赵令徽拉过被子将自己捂进去不再回话。
这次轮到清晏愣住,盯着被子里拱起来的人形一时无语。
原以为她是记起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,不想得到这样的回答。
她是囫囵答话,还是……
这一通试探两败俱伤。
清晏走到院中,站了许久才自嘲一笑,因一句话心神凌乱,真是可笑。
赵令徽捂在被子里不断自我安慰,心慌将将平静下来,院外有人敲门。
清晏不住这里,院门没有上锁,张肃敲了几下,赵令徽从屋里出来,一身的狼狈。
“怎么了?”
她问。
清晏站在院中,身上的衣服有些皱,赵令徽见了心里又是一阵慌乱。
“小姐,将军府让人送来的信。”
张肃走进院里,拿出被衣摆遮住的信,清晏看见顿时变了脸色。
昨日才从将军府回来,周离顾不可能这么快让人送信来,就算有急事,让人传个话便是,没必要写信。
赵令徽心下也有不好的预感,接过信赶紧拆开,看了两眼脸色骤变,回头去看,身后的清晏早已经不见了。
凌晨时分周府收到急报,延城失守,周戍战死,周离顾气急攻心晕了过去,大夫正在设法救治。
朱沅战败是因为粮草军饷被换,且在军事谋略上本就不如周戍,可周戍有清晏送去的财物,又有周家做后盾,为何还会战败?
这几年北夷因为内部争端,军力并不强,只要后方保障足够,守住延城并不难,何况去的还是周戍。
周家本就人丁不旺,周戍战死,周家的天塌了一半,大齐的天也塌了一角。
赵令徽为周戍战死痛首,也为清晏担忧。
周家的人恐怕是这世上他唯一还在乎的,若是周离顾再挺不过去,他不知该有多痛心。
信拽在手里许久,赵令徽回屋放在烛火上烧毁,坐在桌边发呆。
又一位将才战死,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,连去将军府探望都不行。
将军府将消息封锁得很严,朝廷似乎也怕引起恐慌,赵令徽让张肃去街上打探了一圈,竟然无人谈论延城失守的事。
或许密报送到朝中,熙和帝并未让朝臣知晓。
接下来若想收复延城,必然要派最有能力的将领去,如今的大齐,够格前往的,除了周平、只有肃王和安国公。
可安国公是肃王的党羽,肃王恐怕不会让他涉险。
身为皇子的肃王本应为民请命,可他不日要送公主前往兴尤和亲,自然不在选择之列。
这个差事最终恐怕还是要落在周家身上。
清晏赶到周府时,府中一片寂静,都沉浸在哀痛中。
赵令颐和舒瑜守在周离顾房门外,一脸焦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