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令徽给他倒了杯茶,本想叫赵令颐回屋去,想了想还是让她留下,“不急,慢慢说。”
“如小姐所料,刘毓在百花楼确实接过客。”
张肃喝了口茶平复呼吸道:“我使了些银子,老板什么都说了,我还去了她第一位恩客府上,说我是赵府的人,暗中替我家老爷调查,拿到了他一份手书。”
“很好。”
赵令徽赞赏道:“如此一来,省了等赵从再去调查的功夫。”
“刘毓接客时不过十五岁,刚挂名没几日便遇见了赵从,赵从当时是闽南府出了名的出手阔绰,刘毓便同老板商量,从赵从手中再赚一笔开脸费。”
哪有老板放着到手的银子不赚,出了事也是刘毓自己担责,再说明媚鲜妍能几时,日后能不能挣钱还不好说。
十五岁二人初遇,赵从将她接进府时她年二十一,中间整整纠缠了六年,骗了温辞五年。
为了哄骗赵从,刘毓装作还未开脸的花奴,跟随赵从点的姑娘伺候,没几次便入了赵从的眼。
刘毓全家只剩她一人,身世想怎么编都行,于是她顺着赵从往日行径,编了一套父母不慈,亲戚狠心的说辞,成功骗得赵从垂怜,深信不疑要救她出苦海。
只是烟花女子如何入得了赵老爷子的眼,他们随即便有了计划,先找一个大家闺秀做正妻,再迎娶刘毓过门。
“刘毓取信赵从后发生了何事老板并不知晓,只知刘毓笃信赵从不久便会为她赎身,娶她过门。”
张肃继续道:“据说赵从承诺以万两白银替她赎身,老板贪图钱财,接下来确实没让她接客,好吃好喝养了她两年。眼看三年过去,赵从没来替她赎身,又听说他中举在京城成了亲,老板将刘毓毒打一顿,逼她再次接客,谁知一年后,赵从当真回来替她赎身。”
许是怕老板将计划说出去惹来祸事,刘毓忍受毒打也不敢吐露计划,一心等赵从回来。
又或许是她以为赵从变了心,不得已再次接客,却不想赵从还真回来了。
“赵从回来后,刘毓承诺多加一千两,让老板保密,对赵从只说她是清白身。”
张肃从怀中掏出两份文书,一份是刘毓恩客的手书,一份是刘毓承诺多给一千两时签的契书。
赵令徽将两份文书拿在手中,嗤笑道:“赵从骗我母亲,到头来他自己也身在骗局。”
他自诩名士风流,以为刘毓是话本中惨遭迫害出淤泥而不染的莲,刘毓却只是看他好骗,能助自己脱离贱籍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如何,直接将证据交到赵从手上?”
清晏问。
赵令徽摇头让张肃下去休息,思虑片刻道:“只凭这一点,最多让赵从厌弃刘毓,打一顿关起来或是找个理由送去庄子上清修,毕竟她还有个聪明孩子,赵从还指着他光耀门楣。再者赵从还有爱妻的名声,不会做得太过。”
“嗯?”
“明昭。”
赵令徽转向赵令颐,“去将桑鸢找来,别叫人瞧见。”
“阿姐是打算……”
赵令颐睁大眼睛道:“她会听我们的吗?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
赵令徽道:“她兄长能回西苑,恐怕命都在赵从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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