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椅摩擦青砖,发出一声刺耳的涩响,军师缓缓站起来。
烛火斜斜切过他半边侧脸,一半浸在暖黄光晕里,一半沉进无边阴影。
杀伐四起的城主府大厅里,暗流涌动。
沙场如棋,军师就是那个执棋人。
他冷眼俯瞰着葵青这颗关键棋子。
“你们这次下来的四个金章里,晴空一鹤是我们的人,飞龙已经战死。”
“而你,今天也得死在这。”
“其他人要么资历不够,要么功劳不高,能当下一任司长的,只剩教官一个人。”
军师缓步绕过八仙桌,在厅门口那个很久没有被使用过的伞架上,拿了一把油纸伞。
“教官晋升之路上的障碍已经全部扫清,你觉得他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?”
最后一句话说完,他没有再停留,径直踏出大厅,撑着伞扬长而去。
背影,也随之消融在雨幕里。
他太笃定了。
笃定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,笃定所有人都逃不出他的棋盘。
似乎在他眼里,所有人的挣扎、执念、性命,都只是棋局里随意拿捏的棋子。
大厅里烛火摇曳,寂静得可怕。
葵青思绪如麻,以前那些想不通的地方,现在也都尽数有了答案。
原来自始至终,他在某些人眼里,从来不是并肩作战的同僚。
他挺身而出,以为是替人分忧,到头来,不过是别人登顶权位路上,一块注定要牺牲的垫脚石。
那一刻,葵青的心有些刺痛!
外面雨势渐大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
他看着屋檐下的水帘,忽然分不清,到底是雨水更凉,还是人心更凉。
晴空一鹤抬手,朝金雕会的人挥了挥。
那边立刻有人端着一个木盘走出来。
木盘里,是两把压满弩箭的连弩。
晴空一鹤抬眼看向葵青,声音里,竟然有些期待。
“你是金章,我也是金章。”
“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切磋切磋,可惜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。”
“过了今晚,我看也不会再有机会了。”
葵青也在看着晴空一鹤。
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,似乎也只有用男人之间的办法解决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啊。”
大雨还在不停往屋顶青瓦上砸,碎成一片嘈杂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