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进城时,已经有了暮色。
许今终于还是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,“萧副使,你会很快去跟皇上说明毒墨案的真相吗?若是皇上当真彻查此案,绣春。。。。。。会不会被砍头啊?”
女子目光有些复杂,“其实,她已经成了那样,实在也是个可怜的女子。”
萧戎明白她的意思,他淡淡道:“眼下时机还不到,等过一段时日再说。”
许今虽然有些不解,但想到绣春或者能够暂时躲过一劫,她反而轻松了些。
等回了顾宅,顾夫人已经让人过来看了两次。
萧戎先去看顾夫人。等许今匆匆洗漱一番过来,萧戎已经走了。
顾夫人笑着道:“没想到昱初那么个冷淡的性子,今日居然会让你与他一起出城?怎么样,跟他一起有没有受什么委屈?”
许今知道顾夫人性子慈和,但像今日这样似乎笑得别有深意还从来没有见过。
她稳了稳心神,道:“萧副使外冷心热,我与他一起去看莫姑姑,他一路很是关照。”
顾夫人便不多问,只是让莲枝让人将饭菜送了上来。
因着还是顾贤的孝期,桌上的饭食都很清淡,唯一的一样荤菜,顾夫人特意让摆在了许今面前。十六七岁还在长身体,离不得荤食。
吃完了晚饭,顾夫人又问了几句凝香墨的事,便起身要去诵经。
前几日,顾夫人在屋里收拾出了一个小佛堂,日日诵经为顾贤度。心里有了寄托,顾夫人的精神慢慢好了许多。
许今便起身告辞。
风中带着木樨的香气,许今带着青棠慢慢往前走,“再过几日,那三块墨便可成了。这次不管能不能研制出凝香墨,我都准备回去了。”
女子唇角微扬,“当初我来时孑然一身,没想到这次回去,身边居然多了一个你。”
青棠亦是笑着道:“我当初逃出唐家,亦是没有想到会遇见姑娘,如今能与姑娘一起,当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“你为我奔波担忧,算哪门子福气。”
许今感慨,“不过,日后只要我有一口饭吃,定然少不了你的。”
青棠笑着道:“多谢姑娘!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着,刚走到回廊处,便听到一阵隐隐的琴声。许今干脆停下脚步,站着听了一阵。
琴音婉转空灵,仔细辨认,弹奏的居然是许今吹的那支埙曲。
只是换了古琴弹奏出来,便多了一丝沉郁之气。
“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弹琴?”
青棠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,问道。
许今望向前面堵矮墙,这堵墙后面便是前院。这个时候能够无所顾忌地弹奏,除了顾南风不会有别人了。
只是如顾南风那般心性跳脱之人居然将这支曲子弹奏得如此哀婉,可见顾贤的死对他打击亦是很大。
许今站了一阵,叹了口气道:“走吧!”
琴音急急,如泣如诉,如潮来,如骤雨,终于承受不住那源源不竭的悲痛。
铮的一声,琴弦断,弦歌歇。
顾南风望着面前的古琴,有些怔。
“公子,你若是实在悲痛,就哭出声来吧!”
清音语带哽咽,自从老将军走后,公子似乎变了一个人。
他不再爱笑,也不肯多说话,人前人后懂事守礼,无人之时,多半时候都在呆。
都说顾夫人悲痛太过,但他却知道,公子失去父亲的悲痛一点也不比顾夫人少。
“清音,收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