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许今才现,她不但苍老,而且右边脸上从眼眶到嘴角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。伤口虽然早已愈合,却让右边整个脸有些变形。
看上去不但丑陋,还有些吓人。
许今一脸平静道:“石飞让我转交一个荷包给他一位住在永平的故人,请问姑姑可是他那位故人?”
“你是他什么人,能得他如此信任。”
妇人一双浑浊的眼中满是警惕。
她每说一句话,声音就像是锐器在石头上刮过,也不知一个人如何能够出这样的声音。
当初田家让他护送我来临安,他我之间有些微熟悉。
夫人沉默片刻,“他让你转交给我的东西呢?”
许今从袖中取出荷包递过去。
妇人一把接过荷包,仔细看了看,便捂在胸前,似乎想哭,又没有眼泪。
许今与萧戎对视一眼,俱是没有说话。
好一阵,妇人似乎平复了情绪,“我就知道,田妃娘娘不会放过我的,死的该是我,不是阿飞。”
她凄然一笑,将荷包紧紧攥住,“流芳,你当真背弃了田妃娘娘?”
她离开临安多年,尚不知田妃已经升为贵妃。
“你不也是吗?”
莫流芳意味深长地望着她。
绣春捏着荷包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你说的没错,绣春早已经死了,现在活着的是娸婆。”
娸乃丑的意思,许今唏嘘。
萧戎说过,绣春容貌是田贵妃身边四个伺候的婢女中最出众的一个,没想到如今成了这样。
“阿飞当初就不该救我,让我苟延残喘到如今,又有什么用?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。”
绣春一脸悲痛。
“萧副使已经将石护卫安葬,你日后可以去看看他。”
许今不忍道。
“不必了,”
绣春摇了摇头,“我们很快便可见面了。”
她抬起眼,一脸平静,“萧大人,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毒墨的事吗?我可以全部都告诉你。”
一间只摆着几张桌椅的室内,娸婆正安静地说着一些事。
旁边坐着的三人一脸凝重,听得十分认真。
“当时田妃将我叫过去,交给我一封密信,让我亲手交给汪闻霁,事后允诺放我出宫。”
绣春脸上已经平静无波,诉说那尘封许久的往事。
“我与石飞早已情投意合,出宫对于我来说是莫大的诱惑。虽然我明白此事关系重大,但田妃既然开了口,便容不得我再推脱。况且,我也实在很想出宫。”
“我把信亲手交给了汪闻霁,并跟他说我是大皇子身边的婢女。并且一再表示事成之后汪家便有从龙之功,那时候汪家便贵不可言。”
“汪闻霁留下了信。之后的事,你们也知道了。”
绣春默了默,眼里闪过一丝厌恨,“如今想来,我与汪闻霁都一样,为了一己私欲,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。事成之后,田妃想要杀我灭口,是石飞将我救了出来。”
“为了出城,我不得已毁了容貌,喝药坏了嗓子。石飞却丝毫不嫌弃,将我藏到他老家的乡下,让我安心等着他。”
绣春神色有些动容,“这只荷包是我绣的,他一直都贴身带着。”
萧戎淡淡道:“你可知道如今田家也在找你?”
绣春凄然一笑,“其实我一条贱命,死便死了,更何况是我将密信给了汪闻霁,田家不会放过我,大皇子更不会放过我。但是,石飞有什么错?他为何不能好好活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