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许今出来,便见她手中拿着一只玄色绣云纹的香包,“这只香包本是端午节时娘娘让念冬绣给顾家的节礼,我配了些香料放进去,只是送来时恰巧你不在,后来又出了事,便耽搁了。”
“这香包里面装的都是防虫蚁瘴气的香料,你出门路上用着正合适。”
萧戎接过香包凑到鼻端闻了闻,香味清爽,并没有浓郁的药味,也不知是什么香料做成的。
他顺手揣进袖袋,“这一路去难免处处都有驿站,有时候在野外随便歇歇,正好用得到。”
许今知道要他亲自去办的差事,自然不简单,说不定还会很凶险。
见萧戎喝完盏中的茶,站起身来告辞,她便又道:“一路艰辛,萧副使多保重!”
萧戎点了点头,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去。
萧戎是何时离开临安的,许今并不知道,但她却再也没有迈出顾家的门。
顾南风的伤恢复得很快,能走能跳之后便又去了学堂。
顾夫人见他好歹长了点记性,老怀甚慰,心情慢慢舒展起来。
日子便在这样的平静中到了六月下旬。
殿试前一日,李慕白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几卷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索性站起身,推开窗,庭院里的石榴花已经落尽了,枝头结出青涩的小果。暮色从檐角漫下来,像一层薄薄的灰纱。
“公子,该用晚饭了。”
李砚端着托盘走进来。
自从放榜之后,他已经许久没有去花厅与李夫人一起用膳了。
“我不饿,先放着吧。”
李慕白淡淡道。
李砚将饭菜碗筷摆好,看了他一眼,低着头走了出去。
公子和以往不一样了,以往公子虽然也不是很爱笑,但他却敢说几句笑话,但如今的公子,看着便让人觉得不敢造次。
李慕白在窗前站了一会,又重新坐回案前,从书柜深处取出一幅画,画中女子低头坐在海棠树下,似乎一颦一笑都活了起来。
他禁不住弯了弯唇角,温柔地注视了一阵,又将画卷好重新放回书柜深处。
李夫人进来时,饭菜已经凉了。
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的儿子,轻声道:“慕白,可是饭菜不合口?我让厨房另做些送过来。”
李慕白头也不回,“不用了,我已经用过了。”
李夫人看着桌子上只随便动了两口的饭菜,缓缓落座,“慕白,你若是实在不愿意与苏三姑娘定亲,我明日便去苏家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与苏三姑娘的婚事很好,还请母亲尽快找人看个日子上门提亲。“李慕白视线落在书本上,淡淡道:“等她进了门,母亲也能轻松一些。”
李夫人叹了口气,“你当真决定了。”
“这事不是早就定下了吗?母亲缘何还要再问。”
李慕白头也不抬地道。
李夫人坐了一阵,“好,既然你同意,我明日便去找个人看日子,尽快去苏家提亲。”
李慕白鼻子里嗯了一声,不再多话。
李夫人沉默几息,再无话说,便起身走了出去。
李慕白这才将书本放了下来,如果不是她,娶苏三姑娘和别人又有什么不同?他定定地望着窗外,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他问过她的,是她不愿意。
他为她做了那么多,但她仍旧不愿意。
李慕白垂下眸,视线落在砚台旁边的墨盒上,半晌没有移开。
天还没有亮,李慕白便已穿戴齐整。
深青色的贡士服衣缘滚着暗纹,腰间束素银带,不算华贵却极合身。他对着铜镜正了正衣冠,又深吸一口气,推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