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实?”
知府抬眼看他。
只两个字,就把陆光宗剩下的话堵了回去。
堂中还有府衙带来的书办、仵作、两名老郎中,以及知府亲点的几个差役。
桌上堆着一摞一摞册子。
疫户名单。
封巷记录。
药材放。
还有出入旧物的焚烧和处置条目。
这一查,先就查出了不对。
兴安县起初实报二十几户。
可往府里送的第一道折子,直接写成了逾千。
这已经是大虚。
再往下翻,所谓“已焚毁”
的旧衣物,数量对不上。
再问下去,几名衙役口供也开始打架。
有的说烧了。
有的说暂存后仓。
还有的说半夜拉出去过。
知府越听,脸越黑。
“拉去哪里?”
那小衙役跪在地上,声音抖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。”
“只知道是典史大人吩咐,夜里装车,不准多问……”
典史腿一软,直接跪了。
“大人,下官只是奉命!”
这句“奉命”
一出口,陆光宗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知府冷冷问。
“奉谁的命?”
典史头磕在地上,声音都变了。
“奉……奉陆大人的命。”
堂里一片死静。
陆光宗嘴唇白,猛地喝道。
“胡说!”
“你敢攀诬本官!”
典史抬起头,脸都灰了。
“大人,小的若不说,全家都活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