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辞转头朝着长街口望去,只见灼灼艳阳下,一辆宝毡华盖的马车正缓缓驶来,正是东宫太子车架。
她嘴角微勾:“来了。”
绿儿还在纳闷,就见苏晚辞已经掀帘从马车走下来,方才在马车里坐着,旁人只瞧见她容貌不俗。
此刻从车里走出来,顿时眼前一亮,身着时下京城最流行的烟霞绫艳赤散花罗裙,裙身绣满金线缠枝蔷薇,衬得身段婀娜。
墨发以素簪高挽,不掩分毫姿色,眉眼间既有入骨的妩媚妖娆,又透着几分世家贵女的冷艳矜贵。
美得难以直视,偏又让人舍不得移开眼。
慕容瑾还在马车中,听到外面嘈切议论声,心头微凝,随手掀开车帘向外望去。
蓦地,一抹亮色撞入眼中。
国公府门前宾客云集,皆是三三两两结伴同行,唯有苏晚辞手里握着请帖,孤零零站在马车前,眉眼带着几分茫然无措,怯生生的。
浑然不知自己这般容貌,加上一身惹眼衣裙,已在门前掀起不小的波澜。
慕容瑾放下车帘,眉间覆上郁色。不用想,定是国公府的门人捧高踩低,见她独自前来,不肯放她进去。
他本打定主意,不去多管闲事,可偏偏脑海中浮现起那日宋太医对他说的话。
“经微臣反复核验,香料成分正常,没有催情作用,殿下心绪浮动并非外物导致,而是肝郁化火,气血相搏,加之殿下正值壮年,阳气郁结不疏,香料中有微量沉香,起安神助兴之效,两厢促成,引起身体自然反应。”
没有催情作用,就意味着当日在苏府他对苏晚辞的怀疑并不属实,是他冤枉了她。。。。。。
念及此,慕容瑾指尖不自觉收紧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悔意与难堪。他行事向来有理有据,何曾有这般无端错怪旁人的时候?
因为自己一时失控,便先入为主给她安上心机魅惑的罪名,还做出那等事。。。。。。
心绪杂乱交织。
忽然想到近来京中纷传,皆言她跟裴阙瓜葛,此事不管是真是假,一个闺中女子能与裴阙那等人同流合污足见她并非善类。
也罢,此番帮过她,就当是为当日无礼赔罪。
就此两清,往后避而远之就是。
慕容瑾抬手敲了敲车壁:“外面太吵,走清净处。”
车外云英应声,心中微诧,眼下国公府门前唯一的清净地也就是苏府马车附近,旁人都对这位苏二小姐不假辞色,仿若她是什么瘟疫似的避之不及
太子的马车要避开人多处,势必要途径那位苏二小姐身前。
看她孤身一人,莫非是殿下有意帮她?
心里猜测着,马车离苏二小姐越来越近,云英挺起腰板,让苏二小姐认清是谁的车架,别错过求助机会。
哪知,在马车将要驶过的间隙,云英亲眼看见那苏二小姐像是耗子见了猫,拎起裙摆飞快躲到马车后,只留一抹纤瘦又倔强的背影。
直到马车驶离,她也一声未吭,不曾露面。
车里,慕容瑾静坐,等了半晌,始终没听见响起预想中的声音。
他眉心缓缓蹙起,神色添了些许不耐与疑惑,正要开口询问,车外却先传来了云英略显迟疑的声音:“殿下。。。。。。苏二小姐,躲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