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关心询问,但不知为何,落在我耳中,却隐隐觉得那“天真”
的语气底下,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……试探?或者说,是一种隐晦的提醒或警告?让我“想清楚再回答”
?
我尚未开口,跪在一旁、气息不稳的斯赟已经急不可耐地抢白道:“月腰夫人此言差矣!斯赟听闻梵天魔宗特使到来,家父也常教导我要多向轩黎雪宗主请教学习,这才特意‘请’了焰璃姑娘过府一叙,以示我斯家好客之道与对梵天魔宗的敬重!至于焰璃姑娘的眼睛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笃定,甚至带上一丝关切,“想必是姑娘旧疾复了吧?焰璃姑娘,你说是不是?”
他想把“用刑”
定性为“旧疾”
,把“强掳”
美化成“邀请请教”
,轻描淡写,混淆视听。
然而,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——
王座之上,一直沉默的荣珩,忽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依旧不高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,却如同冰珠滚落玉盘,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斯赟。”
仅仅两个字,就让喋喋不休的斯赟瞬间噤声,身体僵住。
“阿宴问的是焰璃,”
荣珩的声音继续响起,不疾不徐,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压,“却要你来答话。怎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,那模糊的王座阴影似乎微微前倾,“你眼里,是已经没有本尊了?”
“轰——!”
斯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比之前中穿心冰魄时更甚!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至高权力和绝对力量的恐惧!
“魔尊陛下容禀!陛下恕罪!!”
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少主仪态,猛地以头抢地,砰砰砰地磕起响头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嘶哑,“斯赟不敢!斯赟绝无此意!是、是斯赟身体不适,之前旧疾刚,头脑混沌,才会胡言乱语!冲撞了陛下!请陛下恕罪!陛下饶命啊!!”
他磕得极重,额前很快便见了血,在光洁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留下刺目的红痕。或许是极度的恐惧激了他最后的“急智”
,他猛地转向阿宴的方向,涕泪横流地哀求:“阿宴姑娘!阿宴姑娘您最是美丽善良!您也知道斯赟身体一直不好,时常病,神志不清……求求您!求求您为斯赟说句话,向陛下求求情吧!阿宴姑娘!!”
我从进宫到现在,除了最初的见礼,几乎一言未,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。